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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摇滚(虚拟白日梦)

(作者注:梦是对现实的虚拟,“虚拟白日梦”是对梦的虚拟。)

我梦见我自己终于成为了一名摇滚歌星。

我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身上挎着一把电吉他,对着麦克风使劲儿吼。台底下黑压压的全是观众。我感觉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分头变成了披肩长发,近视镜变成了蛤蟆镜,背也不驼了,个儿也长高了,肱二头肌也出来了,皮靴皮裤皮夹克,真他妈酷!我的歌声充满了震撼力,经过大功率音箱的放大听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感动!爽!

唱完一曲我满身是汗,满眼是泪,刚要对观众喊一句“我爱你们!”,忽然听到台底下有人起哄:“下去!下去!”我定睛一看,见观众当中有一群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婶儿,估计是晚上遛弯儿路过这里来凑热闹的。其中一个大爷冲我喊:“你小子穷吼什么吼?你唱的那叫歌儿吗?跟驴叫似的!”旁边儿的老头老太太都跟着随声附和。我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我手里攥着麦克风(感觉像攥着一把手榴弹)走到台边上,对着那帮大爷、大婶儿喊:“我说老同志们!你们懂什么叫摇滚乐吗?懂什么叫 Rock 'n' Roll 吗?这跟大秧歌不一样!这跟二人转不一样!我看你们老几位欣赏不了这个,您当我们这是“同一首歌”哪?您还是到别处溜弯儿去吧!赶紧的!走吧!不送了!慢走您!赶紧的!”

在我的催促下那帮老头老太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演出现场。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满含深情地演唱了一首抒情摇滚歌曲,唱完后差点儿没把自己感动得背过气去。这时候忽然听到台下有人嚷:“太差了!下去吧!”我往下一看,见人群中有一帮十六七岁的小屁孩儿,一个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其中一个冲我嚷:“大叔!您唱的那些玩意儿太过时了!什么年代了?大叔您还穿皮夹克、留长头发哪!您还抒情摇滚哪!您还歌颂爱情哪!您太土了吧!”我一听这话立刻脸憋得通红,我拎着麦克风走到台边,冲着那伙小屁孩儿发表了一通演说:“我说小弟弟、小妹妹们!你们懂什么叫艺术吗?懂什么叫爱情吗?我都开始怀疑你们懂什么叫音乐吗?就知道 R&B,就知道电子音乐!那些都是洋垃圾你们懂吗!也难怪,你们这帮人见识太少了!文革没赶上,改革开放没经历过,计划生育倒是把你们给捧成宝贝了!受过苦吗你们?受过伤吗你们?心灵受到过震撼吗你们?都是家里的独苗儿,知道什么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吗你们?欣赏不了真正的艺术就别瞎嚷嚷,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走吧!走吧!回家找爹地妈咪去吧!赶紧的,拜拜!拜拜!拜拜!”

一帮小屁孩冲我吐着舌头、做着鬼脸离开了演出现场。观众席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又唱了一首,仍然相当过瘾!但观众反应很冷淡,掌声稀稀拉拉的。我往台下一看,有不少人都快睡着了。我又急了,对着那帮人喊话:“我说你们会当观众吗你们?你们知道怎么当观众吗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叫互动吗你们?仔细看看仔细看看!我们这是现场演出,不是电视转播!台上是活人!配合点儿行吗?拍几下巴掌拍不死你们巴掌上的细胞!你们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特给演员添堵你们知道吗?我看你们只能起反作用!算了算了,不感兴趣也没人逼你们在这儿耗着,要不你们也挪动挪动?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好吧?不送了不送了!回见了您呐!”

在我的催促下又有一大帮人默默地退了场,这下台底下只剩下二三十个人。我清了清嗓子对这些剩下的观众说:“你们这些留下来的才是我真正的观众!真正的知音!今晚,我只唱给你们听!”那一小撮观众热烈鼓掌。我又有精神了,对着麦克风演唱了一首保留曲目。唱完以后观众们再次热烈鼓掌。这时台下有一个观众对我喊道:“我们都是您的忠实粉丝!喜欢您的歌!可您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场地太大了吗?就这么二三十个人,这么大的场地,这么大的舞台,这么吵得音响,有点儿别扭!干脆您别用扩音器了!您从台上下来,咱们在草地上围一圈儿,您在中间唱,我们在周围拍巴掌伴奏,多亲密啊!”我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目前这种架势确实显得有点儿太虚张声势了。于是我和乐队的成员们关掉音响,从台上下到观众中间,在他们的簇拥下采用“不插电”的方式继续演出。

我只唱了一首歌就泄气了。这哪儿是摇滚演出啊?这不成校园歌手草地聚会了吗?完了,一点儿都不给劲了!一点儿都不牛逼了!没意思,真他妈没意思!我自己在心里念叨着,歌儿唱得有气无力的。

一首歌唱完我就准备鸣金收兵了。我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天也不早了,大家也该休息了,明天早晨还要上班……”话音未落,忽见从四面八方又涌来大批的观众,把场地重新挤得水泄不通。我仔细一看,发现刚才被我轰走的那些大爷大婶,那些小屁孩儿、那些睡眼惺忪的观众全都回来了。我正在奇怪,忽听那帮人说:“算了算了,还是回来听你唱吧,也没别的更好的了,还是听你唱吧!闲着也是闲着,总比没事儿干强!”

我楞了一会儿,忽然感到莫名的感动!我忽然又有了演唱的冲动。我和我的乐队重新回到舞台上,重新打开音响。我对着话筒高歌,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我又找回了那种令人震撼的感觉。太他妈爽了!我对着台底下黑压压的观众发自内心地喊了一句:“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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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读大卫•米切尔

(此文发表于07年10月15日出版的《新周刊》)

准备好,读大卫•米切尔

文 / 比目鱼

大卫•米切尔,一位横空出世的英国新锐小说家,像保罗•奥斯特一样编织绚丽的叙事迷宫,像村上春树一样把幽灵鬼怪埋藏在字里行间,但比村上更硬朗,比奥斯特更变化多端。

美国《时代》杂志2007年评选出的“世界100位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中,有一位对很多读者来说还很陌生的英国新锐作家,他的名字叫大卫•米切尔(David Mitchell)。《时代》这么评价他:“大卫•米切尔精湛的技艺吸引评论家们去把他与托马斯•品钦、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等富有革命性的当代作家相提并论,而他本人是在耕耘着自己一片独特的田地,他吸收了来自美国作家(如保罗•奥斯特)、英国作家(如马丁•艾米斯)和日本作家(如村上春树)的营养,培育出一批具有完全独创性的根基奇特的果实。”

大卫•米切尔1969年生于英国,在肯特大学学习英国文学和美国文学,后进修比较文学,获硕士学位。他曾在日本教过8年英文。在三十岁那年,他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幽灵代笔》(Ghostwritten)。大多作家的处女作都是基于个人经验的半自传作品,而《幽灵代笔》却是一部结合了现实和想像,涉及众多人物、不同地域,结构复杂、令人惊叹的小说。这部小说由9个相对独立但又相互交叉的故事组成,分别发生在世界上9个不同的角落,主人公分别是:冲绳岛上的一个在逃的日本恐怖分子、在一家东京CD店里打工的日本男孩、一个在香港从事洗钱活动的英国金融律师、四川峨眉山下一位摆摊卖茶水的中国妇女、一个在蒙古游荡并以人类为“寄主”的幽灵、一个在圣彼得堡画廊里暗中从事秘密交易的俄国女郎、一个混迹伦敦的英国“枪手”作家、一个回到爱尔兰家乡的女科学家 、一位纽约的广播电台的DJ。9个看似独立的故事之间暗存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人物的命运直接或间接地受到其他故事中人物的影响,而他们本人大多浑然不知。因为9个故事的主人公身份各不相同,作者的叙事语气也随之改变,造成全书文字风格的变化多端。这本书包含了玄幻文学、通俗小说、科幻小说、现实主义、超现实、意识流等不同的写作风格,像一幅五光十色的拼图。这部作品还显示了作者对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的了解。例如写四川妇女的那一章,故事涉及了军阀时期、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四人帮”倒台、改革开放,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活着》。

米切尔于2001年出版了第二部长篇小说《九号梦》(number9dream)。该书讲述了一个日本男孩寻找生父的故事。和前一部作品一样,这部小说挑战了传统叙事方式,作者把主人公找寻身份的真实旅程同他的想象、梦幻交织在一起进行叙述,作品中融入了多种文学风格甚至电子游戏的成分。

《云图》(Cloud Atlas)是大卫•米切尔的第三部长篇小说,出版于2004年。这本书由6个跨越不同时代(从19世纪到未来世界)的故事构成,每个故事聚焦于一位不同的主人公:一个在南太平洋旅行的美国人、一位给患病的作曲家当助手的年轻音乐家、一位调查核电站的年轻女记者、一个拿到一部奇特书稿的伦敦出版商、一个被当作奴隶使用的克隆人,一位在人类文明遭到灭顶之灾后过着原始生活的老人。这本书首先依次讲述了6个故事的前半部分,然后按相反顺序讲完了6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整体叙事顺序呈 1-2-3-4-5-6-5-4-3-2-1 的奇特结构。

当被问及为何如此醉心于小说结构的尝试时,大卫•米切尔的回答是:情节、人物、主题、结构作为构成小说的四要素,其中表现情节和人物的各种手法已经被前人挖掘殆尽,主题需顺应时代的发展,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留给新作家的,就只有在结构上创新了。怎样打破既有的小说结构,又能把故事讲得好看?这也是他在前三部作品中所要尝试的。他也承认,自己的兴趣点已经有所转移,2006年出版的长篇小说《绿野黑天鹅》(Black Swan Green)就和以往的作品完全不同。这部半自传小说讲述了1982年一个13岁男孩在英国小村庄里的经历,故事在时间上跨越13个月,每一章描写一个月内发生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更深层次地揭示了生活对于一个少年人的甜美的折磨。

大卫•米切尔的最新创作是一部以长崎为背景的历史小说。他的小说目前还没有中文译本,但像这样一位拥有超凡想象力和巧夺天工的叙事技艺的作家,非常值得向读者推荐。大卫•米切尔把通俗小说的成分注入到严肃文学之中,故事极具可读性,作品极具文学性。他像保罗•奥斯特一样编织绚丽的叙事迷宫,像村上春树一样把幽灵鬼怪埋藏在字里行间,但他比村上在风格上更加硬朗,比奥斯特在题材上更加变化多端,除此之外,他还比这两位作家年轻几乎20岁。相信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会给读者带来更多的惊喜。

(此文发表于07年10月15日出版的《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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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中文网志年会

报名参加了将于11月3日和11月4日在北京举办的“2007年中文网志年会”。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国内blogger的重头聚会。

关于这个会议的官方网站值得罗嗦几句。这次会议的推广做得不错,提供了各种图标可供blogger放在自己的博客上,但是这个活动的官方网站搞得让人摸不着头脑:1)打开这个网站,怎么找也找不到关于这次会议的简介——这将是一次什么样的聚会,将讨论什么主题,有什么意义——统统找不到。2)离会议召开还有不到一周,“会议地点”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3)没有会议简介,本来看看会议日程也能对这个会有个大致了解,可是,到目前为止连会议日程也没贴出来。

不管怎样,觉得还是有必要过去看看。毕竟搞了这么些年IT,看见程序员和玩儿网站的就觉得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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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冬天的记忆片段

1

午睡。被咕嘟咕嘟的声音吵醒。水开了。满身铁锈的水壶稳稳地坐在蜂窝煤炉子上,壶盖儿在水蒸气的推动下跳跃起舞,壶嘴儿喷着白气。炉子上躺在两只烤白薯,还没熟,但闻起来已经很香。

从床上爬起来。玻璃窗外透进软弱无力但感觉温暖的下午的阳光。外面在刮风,木头窗户咯咯地响。打开十四寸彩电,只有三个台有节目。电视连续剧《雪城》。信号不好,需要动动天线。关掉电视。写寒假作业。屋里越来越暗。

下午就要过去。八十年代就要过去。

2

大风。透过332路公共汽车的车窗,看到白石桥路上骑自行车的人们正在和西北风搏斗。下午,街上阳光很好。公共汽车里人不多。坐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大圆盘上,身体随车身转弯做着不规则曲线运动。天冷,裹着一件绿色军大衣,领子竖着。耳朵里塞着SONY Walkman的耳机。黑豹乐队。

动物园站下。换车。进城。去美术馆,看一个九十年代画展。

3

圣路易斯。下午。天阴,可能明天就要下雪。穿过公寓门口一个宽阔的停车场,走过一个小露天菜市场、几个卖中餐和比萨饼的快餐店,来到大街上。天更暗,街上人不多,一半是黑人。在街上瞎逛。走入一家CD店,翻了翻旧唱片和稀奇古怪的地下杂志。店里的人多是朋克打扮,衣服破旧。出来。在街上抽一支烟。天冷。继续闲逛。路边的小咖啡馆里和酒吧里基本没人。忽然起了一阵风,人行道上飞舞着几只塑料袋,行人竖起衣领。走进一家旧书店。地方太小,转身都困难。出来。来到一家破旧的小电影院前面。看看海报。Quentin Tarantino的《Jackie Brown》。

4

加州几乎没有冬天。十一月份下过雨后,山上的草全都绿了。上午。开车上班。是个阴天。路边树上的叶子呈鲜艳的桔黄色。上280高速公路,往北。高速公路两旁都是山,山上是富人的别墅。在车里听歌。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蔡琴。到Palo Alto后下高速,上Page Mill路,路两边还是山。山上有一些马在吃草。这些马每天都在那些小山包上吃草。据说是个牧场。私人牧场,夹杂在高科技公司的楼群中间。

高科技公司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些低矮的楼群中是一个个窄小的格子间,里面坐着一个个工程师和他们的电脑。电脑上显示着当天的股票价格。这个冬天,“硅谷”依然温暖,股票依然飞涨。离股市大跌还有一段时间,离“911”还有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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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里的流浪者(虚拟访谈)

(作者注:所谓“虚拟访谈”,是一些虚构的文章,记录了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过的、“虚拟”的谈话。)

采访对象:刘某,男,五十岁左右,本地人,无业。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中年男子,性格较内向,不太爱讲话,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采访原因:刘某是一个每天在银行里流浪的人。

采访地点:某街心花园的长椅。

(以下采访记录中Q代表采访者,A代表采访对象)

Q:听说您是一个银行里的流浪者?

A:我没流浪,我就每天在银行里待着。

Q:您说的“待着”具体是指什么?

A:待着就是待着,在银行营业厅里的椅子上坐着,有时候也翻翻银行里的免费杂志。

Q:每次去银行您有业务要办吗?

A:没有。

Q:那您就在银行营业厅里和等着存钱、取钱的人一起坐着?

A:对。

Q:每次坐多长时间?

A:不一定。有时候能坐一天,有时候就待一两个小时,然后出门换一家别的银行待着。

Q:您一共“待”过多少家银行?

A:这我可没数过。附近的银行应该都去过吧。中行、交行、工商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这些银行都去过。有时候也去远一点儿的银行,得坐公交车过去。反正几百家应该有吧?

Q:到每家银行都是一样地“待着”?

A:对,就是找个地方坐着。有时候人多没座儿我就换一家别的银行。有时候银行里人太少,营业厅里太空,我也不进去,太显眼。

Q:银行里的工作人员怀疑过您吗?

A:怀疑?干嘛怀疑我?在银行里待着也不犯法。我每次进去和普通顾客没什么区别,一般也先到门口的机器前面去拿个号。银行里人都挺多的,没人注意我。我穿得干干净净的,又不像要饭的,没人干涉我。

Q:那时间长了没人注意您吗?

A:这我不知道,可能有吧。不过我每天都换着去不同的银行,有时候一天就换好几家。

Q:在银行里这么长时间坐着对您来说是一种特别的乐趣吗?

A:乐趣?谈不上。不过在银行里待着挺舒服的,有椅子坐,冬天有空调,夏天有冷气,有的银行还有饮水机,有免费报纸和杂志看,比待在家里舒服多了。

Q:每天这么长时间地坐在银行里不觉得无聊吗?

A:我不觉得无聊。银行里什么人都有,够我看的,有时候营业员和顾客还吵起来,挺热闹的。另外我也比较喜欢观察银行里的营业员办业务,特别是用验钞机数钱的时候,我感觉挺好看。验钞机是个好东西,几百张钞票哗啦哗啦一下就数完了,声音也好听。每天到银行里看看验钞机哗啦哗啦数钱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享受。

Q:您特别喜欢钱吗?

A:谁不喜欢钱?你不喜欢钱?

Q:那您现在的经济来源是什么呢?

A:我下岗以后靠国家补助,够花的。

Q:下岗多长时间了?

A:三年了吧。

A:下岗以后就开始每天在银行里待着的?

A:对。

Q:下岗之前做什么工作?

A:下岗之前一直在厂里干传达室,活儿也不累,干了十多年。这活儿还是出来以后厂里照顾我给我安排的。

Q:“出来”以后?从哪里出来?

A:从劳改农场出来。我在监狱了呆过几年。

Q:是吗?能问一下您当初为什么进监狱吗?

A:犯罪了呗。

Q:能问一下您当年具体犯了什么罪吗?

A:抢劫银行,未遂。

Q:抢银行?

A:对。当时年轻,太蠢了,看见银行柜台里的钱心里发痒,就动了邪念。没策划好,当场抓获。现在想起来真是太蠢了。钱这个东西,一张一张的,看了就让人舒服,看着也让人发晕,一不小心就会犯错误。当时年轻,真是太蠢了。人上了年纪就学聪明了。你看我现在,还是喜欢钱,天天到银行里来看数钱,又不犯错误,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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