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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拍北京

贴几张奥运期间在北京拍的照片吧。都是用手机拍的,效果一般。

两个奥运大妈

鸟巢,摄于奥运开幕以后一个几乎没有空气污染的傍晚

水立方和鸟巢。

傍晚的C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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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语言(漫画练习)

这两天我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想尝试一件以前从来没干过的事儿——画漫画。下面这幅就是最近画的,水平很差,请各位观众不要用过于专业的眼光来衡量,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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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活着活着就老了》

假如你见到冯唐本人,对他说“我觉得你的随笔写得比小说好!”,估计冯唐的反应会是先无语微笑,再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我认为冯唐的随笔的确非常好看。最近出版的随笔集《活着活着就老了》就收集了冯唐几乎所有的非小说类文字。

随笔这种东西,虽然好写,但不容易写好。小说可以依靠人物刻画、故事情节出彩,随笔却更要依赖于作者的文字水平,拼的是基本功。冯唐的过人之处在于,读他的随笔,即使文章中没有什么独特的观点或新颖的内容,但仅凭那些肆意、幽默、有气势、无遮拦的文字,就能让你得到一种享受。这就好比一个会聊天儿的人,什么普普通通的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那么有意思呢?

冯唐属于70后作家,这拨儿人和更年轻的一代作者,其实有个共同的遗憾,就是文字功力平平——太白、太嫩、少见大家风范。我觉得,冯唐是个特例。冯唐的文字节奏感好,大气;作为一个同时迷恋《世说新语》和亨利•米勒的人,冯唐的遣词造句似乎受到了中国古典文学和西化文字的共同影响,结果呢,调配出来的是一种很特殊的效果:儒雅中夹杂着嬉皮、有理性也有性情,时而很文气,时而很痞气。

《活着活着就老了》这本书中到处可见让人过目难忘的冯唐式文字:“千百年后,肉体腐烂,凡心消亡,而某些俗人的事功文学,仍然在后代俗人的凡心里流转,让这些凡心痛如刀绞,影响他们的肉体,让这些肉体激素澎湃。”(——《人活不过手上那块玉》)、“曾国藩牛啊,把自己的肉身当成蜡烛,剁开两节,四个端点,点燃四个火苗燃烧,在通往牛逼的仄仄石板路上发足狂奔。”(——《愤青曾国藩的自我完善之路》)、“香港地仄人稠,你在中环皇后大道中放个屁,几十个人嗅到,七八个人听见,一两个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推了一下他们的腰眼,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你。”(——《二楼和地下室的风景》)。

如今大多数中文随笔似乎走的都是清淡、婉约、书卷气十足的路子,而冯唐属于一个异数。冯唐写随笔有一种“浑不吝”的态度:文学、姑娘、饭局、城市体验、人生规划——什么都聊,聊的时候嘴边没有遮拦,笑话、狂话、黄话、俏皮话——全都一股脑地喷泄在纸上。如果说大多数好散文像是一杯清茶,那么冯唐的随笔更像一碗浓汤。

翻阅时下的文学刊物,假如我们不看作者姓名,随机拎出一段文字来读,有多少青年作者能保证他的这段随机文字有质量、有趣味、有独特的风格以至于让人一看便知作者是谁呢?我觉得,冯唐几乎可以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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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恐怖夜(虚拟白日梦)

我梦见我去参加一次黑帮聚会。

在梦里,我是某个黑社会的一名基层头目,负责从事一项恐怖活动——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用黑笔写下两个狰狞的大字:“办证”,同时附上一个可怕的手机号码,拨打那个号码能够接通我们的黑帮总部。

那天夜里,总部召集我去秘密碰头,据说要讨论如何对付最近出现的手机垃圾短信过多问题。

碰头地点是一间美发厅。我一进门便感觉气氛有些异样。几个化装成发廊服务员的黑帮兄弟向我深鞠一躬,然后貌似很有礼貌地收走了我拎在手里的一只老板包,把它锁进柜橱的一个小抽屉里(这种黑帮聚会绝对不许带枪,当然,那天我的包里只有半包“中南海”)。

我刚刚适应了美发厅里明亮的灯光,忽然听到一声大喝:“叛徒到了,还不把他抓起来!”话音刚落,两个化装成发廊服务员的汉子迅雷不及掩耳地给我套上一件黑色的袍子,然后把我压倒在一个水泥制成的长方形台子上。

我仰面躺在台子上,看到眼前站着我们老大——外号叫做“院长”。“院长”此时化装成美发师的模样,他一手举着一只可怕的剪刀,另一只手中则是一只阴森无比的电吹风。

“院长,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仰面躺在那里大喊。

“还想装糊涂!给他点儿颜色看看!”“院长”喝道。

一个化装成服务员的打手走到我身后,一把猛地揪住我的头发。我刚想挣扎,却感觉有一股可怕的水流在我的发梢间流淌。“水温可以吗?”打手恶狠狠地问我。

“水温还行,”我答道。打手开始恶狠狠地揉搓我的头发,并把一种邪恶的物质涂抹在我的头上,那种物质非常可怕,我感觉我的头上堆满了泡沫,我害怕极了。

我向“院长”哀求:“我说!我什么都说!您提醒我一下,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问你,你昨天下午到哪儿去了?”“院长”问我。

“我他妈在慈云寺桥附近刷小广告来着。”我说。

“你他妈具体在慈云寺桥附近的什么位置刷小广告来着?”

“我……”正在我张口结舌之际,我身后的打手手头加重了力气,他开始更加凶狠地揉搓我的头发,我感觉头上的泡沫更多了。我忍受不了这种严刑拷打,决定实话实说。

“我,我他妈在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刷小广告来着。”我痛苦地答道。

“你他妈知道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什么地方吗?”

“我他妈不知道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什么地方啊!”

“那我他妈告诉你: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他妈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

“我靠!”我感到自己崩溃了,“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八里庄东里北巷2号是他妈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八里庄派出所啊!”

这时我身后的打手用严厉的口吻问我:“头上还有痒的地方吗?”

“左耳根子后面还有点儿。”我怯生生地答道。于是他开始恶狠狠地在我的头部左侧揉搓。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再次用那可怕的水流冲刷我无辜的头发。

“院长”嘴角掠过一丝邪恶的微笑:“我看你小子这次也是初犯。不过不给你吃点儿苦头你他妈将来还是不长记性!来人,把他押过来!”

另外两个化装成服务员的打手走过来,把我的身体从水泥立方体上搬起来押到一张面目狰狞的转椅上,然后又在我的脖子周围围了一圈白布,并把布的边缘塞进我的脖领子里。

我已经吓得体如筛糠。我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院长”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刀向我逼近。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理你?”“院长”用阴森的口气问我。

“您看着办吧!”

“‘毛寸’!对付你小子就得给你丫来个‘毛寸’!”

“求求您!院长!”我哀求道:“您手下留情,要不您给我整个‘毛碎’得了!”

“你丫想得美!你丫懂个屁!你丫知道‘毛碎’的特征吗?”“院长”对我怒斥道:“ ‘毛碎’的特征是刘海位于前额比眉毛稍长,鬓角比耳根部稍长,后面的头发自然下垂略盖住脖子。‘毛碎’的剪法一般用‘牙剪’,也可以用‘削刀’。剪‘毛碎’一般需要把头发打薄,剪发时千万不能把各部分头发剪平而造成没有层次的感觉!‘毛碎’可以使面庞较为丰满男生的脸部显得廋点,因为鬓角可以遮挡一部分脸庞!‘毛碎’也可以让头部后面不太平整的男生显得更为完美些,因为后部有层次!——你丫懂吗?”

“还是您懂得多!您圣明!”我哀求道,“您千万得手下留情!两个鬓角千万不能剪得太短啊!头顶也不要削得太薄啊院长!就当我求您了还不成吗?”我几乎泪如雨下。

正在我痛苦之际,美发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包括我在内的黑帮弟兄们无不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警察旁若无人地走到我身边,在我身旁的转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他摘下帽子,用洪钟一般的声音喝道:“给我剃个板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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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村上春树的14条闲话

1. 我算不上一个村上春树迷,没什么研究,读得也不多,完整的长篇只读过《海边的卡夫卡》(英文版),短篇读得倒是较多。所读短篇中,一部分来自英文版小说集,另一部分是林少华的中译本。

2. 我感觉,村上春树的短篇比他的长篇好看,村上小说的英文译本比中文译本好看不少。

3. 村上春树最近出了一本回忆录,英文名叫《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中文简体字版权被南海出版公司购得。比较特别的是,据称该公司计划同时推出林少华的译本、台湾赖明珠的译本和一个“公开征集”的译本,共三个版本。

4. 我基本上不喜欢林少华翻译的村上春树。我觉得原因并不是林少华语言功力差,而是他使用了一种我不喜欢的语言风格,尤其是对话,经常很扭捏,颇有早期白话小说的味道,人物仿佛刚从红楼选秀现场走出来,而且文字有时酸酸的,有时嗲嗲的,时常搞得像一件皱皱巴巴的衣服,让人看了恨不得过去把它抻抻直。

5. 相比之下,英文译本读着就顺畅得多,语言是地道的当代口语,舒服。村上的大部分短篇小说都收集在《The Elephant Vanishes 》和《Blind Willow, Sleeping Woman》这两个英译本当中。

6. 村上春树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国内新书的封腰上——保罗·奥斯特、雷蒙德·钱德勒等等——起推销员的作用。最近看到的一本是孔亚雷写的《不失者》,封腰上印着“中国的村上春树”,并附有林少华的评语。孔亚雷是保罗•奥斯特小说《幻影书》的中文译者。抛开《不失者》的内容不谈,孔亚雷的文字我觉得比较舒服。假如这位作者懂日文,能翻译村上春树,我会更愿意看他的译本。

7. 我感觉, 村上春树 ≈ 虚无 + 异想 + 淡淡的忧伤。

8. 我觉得村上小说的最适读者是:男性,尚未或刚刚走出校园,性格内向而敏感,常常会感到孤独。注意我说的是“最适”。假如你是这种读者,你可以很容易地把自己带入村上小说中的主人公,你会经历奇妙的历险,而且少不了碰上乐于和你睡觉的美丽女孩(尽管你不爱说话,相貌平平,除了有点儿闷骚可能没有任何其它魅力)。

9. 村上春树笔下的人物在生活方式上有明显的“去日本化”倾向。人物都是日本人,可是他们好像只吃三明治、意大利面,不吃寿司、拉面;他们好像只喝咖啡、可乐,不喝煎茶、麦茶;他们好像只抽万宝路,不抽柔和七星;他们好像只听西方摇滚乐,不听日本流行歌曲。另外,村上春树喜欢在小说里频繁地提及西方消费品的品牌,不过我坚信那些不是软广告。

10. 我觉得村上春树小说的价值不仅仅停留在流行小说的层面,尤其是短篇。村上写短篇比较敢于打破常规,很多东西让人看了一时搞不清作者在说什么,但是有余味。我从村上的短篇里学到的是:一个意象、一个想法、一个画面,这些零碎的东西其实都可以写成小说,而且用不着费劲去拼凑出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没有完整的故事、没有清晰的面貌有时反倒让人觉得有余味,反倒能增加小说的生命力。

11. 村上春树的作品里能找到西方作家的影响。显然,《What I Talk About When I Talk About Running》这个书名来自卡佛的《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ut Love》。保罗•奥斯特在2002年出过一本书名叫《The Red Notebook》,记录的是他生活中亲历的各种巧合,村上春树2005年出版的小说集《东京奇谭集》就有《The Red Notebook》的影子,至少那篇《偶然的旅人》,我估计肯定是受了奥斯特的启发。

12. 《东京奇谭集》中的短篇退回到讲故事的层面,太传统,我觉得价值比不上村上更早的作品。

13. 村上春树的名字写成英文是Haruki Murakami。不要以为他只在中国受欢迎,此人在西方也很有影响力。在中国,大家喜欢说村上春树的小说“小资”,而在西方,村上的小说常被称为Cult Fiction(邪典小说)。这两种不同的印象,是不是跟翻译的风格有关系呢?

14. 说到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已经过了迷恋村上春树的年龄(我已不再是一个偶尔会感到孤独的尚未或刚刚走出校园的普通闷骚男生),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村上的写作技巧和想象力。村上春树的东西有味道,但那味道类似雪碧,而不是陈年美酒。在一个舒适的下午,听听音乐,喝一杯雪碧感觉是很好的,但如果你连续不断地往肚子里灌雪碧,你不会醉,只会感觉肚子有些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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