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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文化》杂志

上海文化《上海文化》是今年年初改版的一本“立足当代的文学批评杂志”,主编吴亮,杂志社位于巨鹿路675号的上海作协大院儿。

两个多月以前的一个下午,我应邀去这家杂志的办公室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座谈会,那次座谈会让我首次光明正大地走进上海作协极有味道的小洋楼(在此之前虽然我隔着一条巨鹿路在作协斜对面的小区里住过半年时间,但作协传达室严格的守门大叔一再粉碎了我混入那个院子的企图;今年年初去那里听了一个讲座,但也没得着机会上楼看看。)我个人感觉,对于一家文学类的杂志社,巨鹿路675号的小洋楼可能是最为理想的办公地点了。用一个从周立波的海派清口里学来的词儿,在那里办杂志应该是可以称为“极有腔调”的。这座颇具年代感的西洋建筑曾经是很多以上海为背景的影视作品的取景地(多少年前张曼玉老师就在那座楼前的小院子里扮演过阮玲玉)。

那天下午的所谓座谈会最后变成了一场以吴亮老师为主角的聊天儿活动。其间天降暴雨,雷声阵阵,雨水冲洗着与办公室相连的阳台上的植物,坐在堆放着书籍、杂志、电脑、香烟、茶水的略显阴暗但凉风习习的富有年代感的宽大的办公室里谈论文学八卦,那种感觉,老舒服咯(注:此处原为“真他妈舒服”,后为回避脏字改为“老舒服了”,却成小沈阳式东北话,最终改为“老舒服咯”,乃较为地道之上海话)。

但瞎聊并不是没有作用的。那天下午我答应帮他们弄弄网站。在他们注册了域名、找好了服务器以后,我帮他们调试了一个模板,用Wordpress博客软件搭建了一个杂志网站。今天,这个网站终于开通了。在此帮忙宣传一下。请移步:

http://www.xinpip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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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牍一幅(书法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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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塔伦蒂诺的《无良杂种》(Inglourious Basterds)

我看过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 Tarantino)导演的几乎所有电影。细数起来大致情况如下: 1996年左右在亚特兰大的学生公寓里看的《低俗小说》(Pulp Fiction)的录像带,1997年左右在圣•路易斯的一间小破公寓里看的《落水狗》(Reservoir Dogs)的录像带,同年在圣•路易斯一家专门放映另类电影的破旧电影院里看了《危险关系》(Jackie Brown),2003、2004年在加州湾区的AMC电影院里看了《杀死比尔1》(Kill Bill: Vol. 1)和《杀死比尔2》(Kill Bill: Vol. 2),2007年在北京家里看了《金刚不坏》(Death Proof)的DVD,今天(2009年9月4日)在香港的铜锣湾的UA Cinemas影院看了塔伦蒂诺的最新电影《无良杂种》(Inglourious Basterds)。

这次来港办事正好碰上影院放这部片子,所以毫不犹豫地就去看了。这部刚刚公映不久的美国片在香港的中文片名港味儿十足(或曰,比较雷人),叫做:《希魔撞正杀人狂》(!)。我更倾向于最近听过的另一种译法——《无良杂种》。事实上,这部片子里的两个英文单词的拼写都是错误(另类?)的,之所以故意拼错,可能是因为在此之前有一部1978年的意大利电影,名叫《The Inglorious Bastards》,而《无良杂种》的故事情节就是受了那部意大利影片的启发(但并非翻拍——塔伦蒂诺怎么可能去老老实实地翻拍别人的电影呢?)。

在我看过的塔伦蒂诺的电影中,这部《无良杂种》应该算是比较接近主流电影的。故事发生在二战时期被德军占领的法国。一群由布拉德•皮特(Brad Pitt)率领的美军敢死队(人称“杂种”)在法国执行袭击纳粹德军的任务,其时一家当地电影院被德军选定举行一部纳粹电影的首映式,而影院的主人,一位年轻女子,正是一个全家都被纳粹所杀的犹太人遗孤。于是,布拉德•皮特领导的敢死队和影院主人都想利用这次首映典礼刺杀纳粹首领……

为什么塔伦蒂诺的电影好看?我觉得,是因为他的电影具有强烈的、独特的个人风格。塔伦蒂诺的电影有哪些风格呢?容我慢慢道来:对暴力的表现该算一条吧?他的电影里好像没什么知识分子吧?杀手、黑帮成员、武士、“杂种”……这些人物才是塔伦蒂诺老师的最爱,而这些人物往往都是卡通式的、(按照E.M.福斯特的说法)扁平人物,这些人物当然并非来自于现实生活,而是来源于通俗小说、武侠故事、暴力电影,而塔伦蒂诺电影的故事情节也是夸张的、近乎低俗的。如此说来,塔伦蒂诺老师的作品岂不是俗不可耐、毫无艺术价值吗?嘿嘿,非也。朋友们,并非只有那些(很多是假惺惺地)表现人性、表现爱情、表现所谓现实生活的东西才是纯文学的、纯艺术的。所谓低俗作品有低俗的俗套,而所谓高雅作品难倒不是也有高雅的俗套吗?(举例说明:像《云水谣》、《理发师》这种电影就是戴着“高雅”假发套的俗套电影。)而有些人,他们摆脱了俗套的束缚,他们强烈的创造力使他们开创出一片迥然不同的、完全属于自我的、让人耳目一新的天地,看这些人的作品,你完全不知道他要带你到哪里去,你会不断地发现惊喜,你会感受到一种自由。他们的作品里也许会(毫不遮遮掩掩地)借用俗套的东西,但是他们给你看的东西绝不是俗套。若用雅俗来分类,这些东西绝对不属于俗的一边儿。

文章写至此处有些跑偏了。回到《无良杂种》上来。虽然这部片子的塔伦蒂诺风格并不是非常强,但还是让人一看便知此片出自谁手。塔伦蒂诺喜欢章节式的叙事方式,《无良杂种》共分五个章节,就像《低俗小说》把故事分割成若干片段一样。但此片的叙事基本按时间顺序进行,没有玩儿《低俗小说》、《杀死比尔》等电影中故事来回跳跃的花招。一如往常的是,塔伦蒂诺注重场景的表现,尤其是对话——塔伦蒂诺是写对话的高手。我们看到的很多电影中的对话单单起到推进情节发展的作用,但大多数塔伦蒂诺的对话是值得欣赏的。他会精雕细刻地处理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小动作,让你可以完全沉浸于其中。而塔伦蒂诺式的黑色幽默也是少不了的,他的幽默其实不仅表现在情节和语言当中,你会发现,他的配乐甚至字幕处理都是带有黑色幽默色彩的。

《无良杂种》虽然精彩程度比不上《低俗小说》和《杀死比尔》,但我觉得还是很好看的。当你喜欢一个导演,其实你喜欢的是他的风格,所以只要他坚持提供他独特的风格,你应该是不会失望的。而当一个人达到了一定水平(和自信)以后,(借用上一篇博客里提到的一句话),他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这个意思用英语来表达就是:He can do whatever the fuck he w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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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读后杂记

今年夏天,我花15天时间读完了一本近900页厚的大部头英文小说——罗贝托•波拉尼奥(Roberto Bolaño)的《2666》。几乎没什么疑问,这本书是我今年读到的最好看的一本小说。过些时间会写一篇正式的书评,此处仅记录一些读后杂感。

在《石板书》(Slate)杂志的网站上读到一篇关于《2666》的书评。其中一段话很有意味,译录如下:

根据普鲁斯特的观点,有一点可以显示出一位暂露头角的作者是一位大家:读他的作品时,我们会觉得它非常丑陋。只有二流作家才会写很美的作品,因为他们只是去表现那种早已司空见惯的美;理解他们的作品毫无困难,因为我们对那种东西已经见得太多。而当一位真正具有创新性的作家出现时,他的作品因为并不具有传统意义上的美感而显得难以名状、笨拙别扭、或执拗乖张。只有当我们学会如何去阅读他的作品后才会意识到:这种丑陋其实是一种崭新的、从未有过的美,他的作品中那些看似不当之处恰恰是使之成为伟大作家的原因所在。

我觉得,之所以我本人比起所谓的现实主义小说更喜欢所谓的实验小说(或所谓的后现代小说),可能是因为:好的的现实主义作家可以让你在他的小说里重新全身心地体验你对这个世界的某种感触、或者让你体验到在这个世界里那些你尚未体验过的感受;而好的实验小说家呢,靠,他们给你看一个你从没去过的世界。

波拉尼奥的《2666》确实让人感觉这位作家写作时毫无束缚,这种写作时的自由能够使读者在阅读时感到一种强烈的新奇和快感。

在《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杂志上看到另外一篇关于《2666》的书评,文中有这么一段话:

波拉尼奥的小说对于文学传统、甚至文学的可能性的毫不顾忌,使我回忆起有一次看完一场爵士音乐会以后我的一位朋友说的一句话。我当时说,那位键盘手的表演确实很冒风险啊。我的朋友回答我说:“不对,他那不是在冒风险,他是在他妈的为所欲为!”(原句:"No, he wasn't taking chances, he was doing whatever the fuck he wan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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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味道的奢靡

今晚无聊,翻阅一本朋友所赠的杂志,在其中一篇郭敬明老师的小说《小时代2.0之虚铜时代》中,读到下面这段描写:

“南京西路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无数拥有闪光鳞片的游鱼,游动在深深的河水之下。这条光河横贯整个上海最顶级的静安区域,把一切冲刷出金粉味道的奢靡。”

眼下我在北京,读罢这段文字,我不禁想要赶快回到上海,回到我那间位于“整个上海最顶级的静安区域”的公寓,然后走到南京西路上,去重新体会那“金粉味道的奢靡”。

我可以去“南京西路上刚刚进驻的英国最大的零售公司玛莎百货”,购买一袋“卢旺达的烘焙咖啡”,然后去“久光百货楼下的超市,持续不停地往购物篮里丢日本的糖果和茶”,当然,我会毫不犹豫地买下“一盒来自日本的二百九十九块的木糖醇口香糖”。我在“恒隆广场对面的屋企茶餐厅喝下午茶”,然后再去位于“时代广场的负一层的超级市场”,“拿起一盒十二只装的小番茄,看看上面四十块五的价格,轻轻地丢进购物篮里”。

在我的周围,女士们有的身穿“H&M黑色长大衣”、“头上戴着一小朵Channel珠宝山茶花”、手拎一只“Longchamp包包”,Oh对不起,是“LV包包”、足蹬“Gucci小靴子”;有的则身着“Marc Jacobs的新款羊绒大衣”,手拎“Kenzo包包”,而她的发带,Oh My God!“她用的是Chanel的黑色缎带——是的,我清晰地记得这条价值四千九百六十五元的黑色发带”!

向远处望去,我看见“几个穿着Prada和Dior的面容精致的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言不发”,其中那个女子,她“非常清醒地撩了撩她刚刚找来上海讲课的外国顶级造型师剪的刘海,目光精确有神,清晰无比”,她一定在时尚杂志工作没错,你看,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Zara的小助理”。

而我,这个家住“整个上海最顶级的静安区域”的成功男士,此时“手里拿着一杯超大的星巴克榛果拿铁”,“汗水里扩散着混合着高级香水味道的荷尔蒙”, “当你把车开过我的身旁的时候,你一定会嫉妒”。然而我要告诉你,我的心“仿佛依云矿泉水般单纯”,我甚至“愿意永远都不买Prada”!此时,沐浴在大上海“金粉味道的奢靡”之中,我不再怀念北京,我会对你说:“我受不了待在北京,一直以来我都怀疑北京人是怎么生活下去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有种东西叫秋裤……”

(注:本文双引号内的文字均引自《小时代2.0之虚铜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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