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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摄影:《雨夜》

前几天下大雨的某个晚上用手机(Nokia N70,还没换)拍了张照片。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用 Photoshop 修了修,贴在此处凑个数。跟大家分享一修图心得:低端数码摄影器材拍出来的照片颜色都偏蓝,视觉效果比较寒碜,还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机械气息。解决办法:把颜色调得绿不叽叽的,效果就出来了,一不小心还能整出点儿“艺术气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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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中的五个大妈(文字涂鸦)

我看见夕阳中的五个大妈。时间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地点是我居住的小区。我一抬头,看见了夕阳中的五个大妈。

夕阳中的五个大妈。她们留短发,穿无袖、清凉的上衣,胖胖的胳膊露在外面。她们皮肤油亮,每人手持一把蒲扇。她们走在小区的夕阳里。她们是夕阳中的五个大妈。

五个大妈,她们走在夏天傍晚的夕阳里。她们精神很好,她们的步子迈得很大、很结实,她们走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小区中央的石板路上。她们的身影浸在夕阳里。

在夕阳的光线里,她们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大妈。她们的身材微胖,她们精神很好,她们边走边聊。她们走得很整齐,有时排成一字队,有时排成人字队。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投射在小区中央的石板路上。

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大妈,她们每天都要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小区里。这五个大妈,她们从容地走进小区大门,沿逆时针绕小区中央一周,然后从容地消失在小区门口的夕阳里。

我住在这个小区。每天傍晚,我走在小区中央的石板路上,总会看见夕阳里的这五个大妈。她们精神很好,她们总是走在我的前面。她们有时排成一字队、有时排成人字队。她们的步子迈得很大、很结实。夕阳给她们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们是夕阳里的五个大妈。

这五个大妈不住在这个小区。我住在这个小区。在每天傍晚的夕阳里,这不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五个大妈沐浴在这个小区傍晚的夕阳里。我跟在她们后面。我住在这个小区里。我的背后是夏日傍晚的夕阳,我的眼前是夕阳中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大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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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恋爱的犀牛》

最早看孟京辉的小剧场话剧是在十几年前。当时我在北京上大学,孟京辉导演的弟弟是我的同班同学,时常给我们发放免费的话剧票。从海淀到城里的小剧场距离贼远,忘了当时是怎么折腾过去的。我看了《思凡》、《我爱XXX》等孟氏话剧,觉得非常新鲜、真他妈好。

十几年之后的最近,又看了一场孟导的《恋爱的犀牛》,依然是熟悉的孟氏风格,依然新鲜,依然好看。

独特的视觉效果一直是孟京辉话剧的特色。这出戏也不例外,舞台上只有几件简单的道具,演员自由地游走于舞台和观众席之间。接近高潮的部分,舞台上灯光熄灭,隐约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几分钟后灯光重启,整个舞台已经被一尺深的水淹没(据说动用了20吨),气势壮观,令人惊叹。此后的戏演员们几乎都是蹚着水完成的,哗啦哗啦地非常奇特。演出进入尾声时,一道水柱从天而降浇在男主角身上,这位演员浑身湿透,在瀑布般的水流中完成了最后的大段独白。

《恋爱的犀牛》应该算是一出爱情戏,而且那些抒情的台词在风格上可以说是相当古典的:“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不可捉摸,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像戏子一般毫无廉耻,像饥饿一样冷酷无情。我想给你一个家,做你孩子的父亲,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让你醒来时看见阳光,我想抚摸你的后背,让你在天堂里的翅膀重新长出。”

这种台词,一般来说,在我们今天这个时代,是很难奏效的,搞不好观众席上还会传来“傻逼!”的叫声。可是《恋爱的犀牛》里面一段一段地全是这种古典式的、诗歌范儿的抒情,抒情得不得了,可是它竟然奏效了,没让人觉得傻逼,反倒让人感动。怎么整的?

我觉得,秘诀在于“搞笑”。《恋爱的犀牛》一半儿是抒情,一半儿是搞笑,一段儿抒情、一段儿搞笑,花插着来。搞笑部分,很无厘头,很粗俗,很搞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笑完之后,紧接着就是抒情,就是独白,就是诗朗诵——以前真没见过这种极端的搭配。可是这种搭配奏效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感觉原因可能是:在今天,“抒情”这种东西已经被兜售煽情的流行媒体、手法恶俗的政治宣传和一批矫揉造作的使用者给彻底糟蹋了。你要是在那里特真诚地抒情,大家会觉得要不你这人装逼、要不你这人傻逼。在今天,如果你想整点儿抒情,首先你得让人觉得你不是二逼才行。怎么办?搞笑。你能开特粗俗的玩笑证明你这人不装逼,你能用特聪明的笑话把大家逗乐了证明你这人不傻逼。大家乐了,接受你了,紧锁的心灵之门打开了,这时候,你才获取了抒情的资格证书,你的诗句和眼泪才能被人当真。所以,我觉得,《恋爱的犀牛》非常聪明,也非常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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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邪典小说”(Cult Fiction)?

英文里有一个词叫“Cult Fiction”,指的是一种类型的小说。这个词到底怎么翻译似乎还没有定论,好像有人译成“异色小说”。不过,与这个词相近的“Cult Movie”如今一般被译为“邪典电影”,那么我觉得干脆把“Cult Fiction”翻译成“邪典小说”也不错。

什么是“邪典小说”?似乎好像也没有定论。有一种简单的说法,“邪典小说”就是那些“得到了一定的商业上的成功,并拥有一批忠实的小众粉丝”的小说。我自己的理解是,“邪典小说”是指那些有些怪,有些另类、有些非主流的小说,这些小说在一批(可能是一小批)读者那里大受追捧;虽然流行但太主流的小说不是邪典,而虽然另类但没有足够多的拥戴者的小说也不是邪典。所以说,“邪典小说”大概有两个要素:1. 邪:属于非主流、另类的,2. 典:得到一批(小圈子里的)粉丝的认可和强烈追捧。 我理解,“邪典小说”这个词不像“侦探小说”这个词一样仅仅定义一种类型,它还强调出版后的效果(有一批追捧的粉丝)。

英国的《每日电讯报》最近刊登了一篇题为《50本最佳邪典书》(50 Best Cult Books)的文章,文章中对“邪典”的定义也很模糊:

“什么是邪典书?我们几经尝试,却无法给它下一个准确定义。不妨这么说:邪典书是那些常常能在杀人犯的口袋里找到的书;是那些你17岁时特别把它当回事儿的书;是那些它们的读者嘴边老是挂着‘XXX(作者名)太牛逼了’的书;是那些我们的下一代搞不明白它们到底好在哪儿的书……。邪典书里经常出现的是:毒品、旅行、哲学、离经叛道、自我中心;一本邪典书往往很快就过时了,而它们的封面设计又总是喜欢挑战读者的接受极限……”

《每日电讯报》的这篇文章列举了50本最佳邪典著作,其中有不少通俗小说,但也不乏世界名著,比如: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场》、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J.D.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托马斯•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博尔赫斯的《迷宫》、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加缪的《局外人》,等等。

Update 2008-11-16: 应《上海书评》约稿,我写了一篇更长、更详细地介绍邪典小说的文章,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读一下:《邪典:由读者决定的小说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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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私人侦探(虚拟白日梦)

(梦是对现实的虚拟,“虚拟白日梦”是对梦的虚拟。)

我梦见自己是一名私人侦探。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一幢高大而空旷的房子里,我的眼前是一张单人沙发,沙发里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我有一种感觉:你不是我在等待的那个人。不,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侦探。难道你是一个冒名顶替者?难道你已经杀死了那个真正的侦探,现在潜入这里执行你的下一步计划?你的眼神,你的眼神里有一种似是而非的东西,看着你的眼睛,我感觉自己正在凝视一张半透明的幕布,这张巨大的帷幕后面影影绰绰,显然隐藏着无数秘密,我担心剧院的灯光随时会像闪电一般撕裂演出开始之前的黑暗、刺痛舞台下面那些幽暗的瞳孔,那时候这张半透明幕布后面的景象必将一览无余。这种念头让我紧张。我想你不介意我抽一只烟吧?”

“一点儿都不。”

“我相信你已经演练好你的台词,你胸有成竹,这一点我丝毫没有怀疑。我猜想你现在正处于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当中。你的计划鬼斧神工、天衣无缝,比起这个美妙的计划,唯一能让你更加激动的大概就是看着这个计划变成现实了。而此刻,你站在我面前,做沉默状,仿佛自从你进屋之后我根本就没有留给你任何开口的机会。显然你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你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你恰当地选择了你站立的位置,好让落地台灯的光线恰好从你身体后方射过来,这样在我的视野里你就是一个近乎黑色的剪影;而你那顶帽子——它那宽大的帽檐貌似漫不经心的向下倾斜着,于是便有另一抹阴影覆盖了你的大半张面孔。如此完美的出场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甚至愿意称您为一位艺术家。您不介意我这么称呼您吧?”

“一点儿都不。”

“那么您此刻是怎么想的?虽然您一直双唇紧闭,我相信您的头脑一直在飞速地转动。是什么萦绕在您的心头?您在想些什么?不!不!请您不要开口。请您不要提前泄露谜底,这无疑将破坏眼前这幅完美的画面。您不要开口,千万不要。这幅画面如此完美,完美得简直令人叹息。虽然时间无法停滞,但这幅画面必将停留在我的记忆里,它将挥之不去。是的。挥之不去。”

“先生——”

“不,不,请不要开口!请给我更多的时间去品味这美妙的瞬间,去欣赏那些高超的细节。”

“我——”

“不。请您不要去破坏它。真的,真的。它将永恒,它将挥之不去。”

“我——”

“挥之不去。挥之不去。挥之不去。挥之不去。”

我迈步走到那人面前,一拳把他打昏过去。然后我调亮房间里的灯,开始为侦破这个案子收集材料。

我想,对于一个刚刚受到了过度惊吓的人,也许让他暂时闭嘴更有助于工作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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