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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中约的《中国近代史》

香港书店的一大特色是,几乎每家店里都有专门一架政治“禁”书,这些书的购买者据说主要是内地来港的游客。我翻过这些书,质量良莠不齐,其中不乏东拼西凑的政治八卦。购买前最好先查看一下,以免浪费了上百块港币。

徐中约所著《中国近代史》一书好像从来都没在这类书的架子上出现过,带这本书过海关估计也不会遇到太多麻烦。这套灰不溜秋的书(上下册)在很多香港书店里并无出售,即使有,也会被搁在某个并不显然的架子上,和其它那些同样有着乏味的名字、单调的面孔的书籍挤在一起,共度寂寞时光。

但我觉得,假如本来就有一笔来港选购“禁”书的资金,而且还不知道买哪一本是好,那倒不妨考虑本书。此书分上下两册,如果资金不足,买一本下册就够了。上册的内容不需要来香港也能看到。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8年出过此书的简体字版,全一册,共636页。而繁体字版分两册,共1083页(1083-636=?)。上册主要讲的是清末那些事儿,那些事儿好像不管谁谈都争议不大。重点在下册。下册从孙中山讲起,一直讲到眼下,重要的看点呢,当然是那些神秘地消失于简体字版中的岁月、那些被内地编辑温柔地抹去的文字。

这本《中国近代史》其实是根据牛津大学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The Rise of Mordern China》第六版翻译而成,此书据说是美国大学的常用教科书。作者徐中约教授(Immanuel C.Y.Hsü, 1923-2005)写这本书大概主要针对的是美国读者,所以书中关于中美关系的内容似乎有些过细,但是,作者在美国撰写此书,下笔时大概不会存有对海峡两岸任何一方的过多顾虑。我的史学知识过薄,无力评价此书,只能弱弱地说一句:嗯,我觉得还挺靠谱的(顺便指出一处小小的疑惑之处:据我看最近几年的资料,江青被捕时好像并未如本书所述那样大哭大闹,高喊“主席尸骨未寒,你们竟敢造反!”)。

这本《中国近代史》对史学发烧友来说可能太过浅显,但我相信读者当中也不乏像我这样的史盲兼历史教育营养不良者。对我来说,这本书(我只买了下册)比我想象中要好读得多。本来抱着恶补近代史的目的买下此书,准备放一边儿慢慢看。一不小心,就跟读小说似的,不到一个星期就通读一遍。我越发觉得:历史往往比小说更加曲折、更富讽刺、更为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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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临古画(四)

这次临的是(明)容与堂刻本《水浒传》里的一幅绣像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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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烦恼(书法练习)

《上学的烦恼》是法国作家达尼埃尔·佩纳克(Daniel Pennac)写的一本自传体小说,曾获雷诺多文学奖。最近此书的中译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我还没读过这本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这篇介绍

这本书封面上的书名是本人拙作。当初该书策划人彭伦兄觉得书名用宋体字太过呆板,就找我用毛笔写了一个。今天贴出来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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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污染的中文”

最近在香港翻书,经常看到“被污染的中文”这种说法。在梁文道所著的书人访谈录《访问》中,有董桥的一段话:“大陆呢,老实说,文字写得好的,真的没有几个,就像陶杰(笔者注:香港著名专栏作家)讲的,他们的文字污染了。”

这几天读香港作家陈云的《中文解毒》,该书的副标题叫《从混账文字到通顺中文》,说的却是香港本地的中文污染。陈云认为当下港人的中文受到来自西方的洋文和来自北方的大陆用语的双重污染,令人痛心疾首。不言而喻,在陈云看来,大陆的汉语更是被污染得一塌糊涂。

《中文解毒》(以及作者的的另一本书《执正中文》)中有不少文章其实是借着谈语文来谈政治的。该书文字犀利、例证充足,很多地方还很幽默。书中有些观点我并不认同。然而,所谓旁观者清,听听这些说法不无益处。

《中文解毒》中不少篇幅用来讨论大陆“官方语文”的种种“罪状”,如“滥用套式语”:向……学习(学习)、把……进行到底(坚持)、为……创造条件(促成)、站到……的对立面(对立);又如“滥情词”:热烈庆祝、亲切交谈;还有“滥用北方的方言词”:第一把手、抓好政策、搞活经济;等等。同时,很多在陈云看来属于“混账文字”的大陆中文正逐渐侵入香港:香港媒体报道特首曾荫权与学生交流,用的竟是“真情对话”、“零距离接触”这种词语,而“搭建平台”、“政策倾斜”等大陆政词,也成了港府用语。

我本人觉得体会“混账中文”最好的办法就是看CCTV的新闻联播,那些雷人的中文被播音员用雷人的语调播送出来,有时候仔细想想,是很恐怖的。

其实民间语文也难免不受“污染”。以前读过大仙写的一篇文章,该文列举了“十大恶俗流行语”:1、谁动了我的____?2、都是___惹的祸!3、今天你___了没有?4、亮丽的风景线。5、零距离。6、我是___我怕谁?7、我___故我在!8、打造。9、指数。10、爆笑。

对于写字儿的人来说,力求自己的文字不被“污染”是应该的。

不过,话说回来,文字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容易被“污染”呢?这是个更加深刻的问题,我自己对此尚无确定的答案。我只知道,文字是活的、不断随时代变化的,其风格是带有时代感的。陈云认为“对毒品说不”这句戒毒口号不是好中文,完全可以用更为简单直接的“拒绝毒品”代替,我却觉得虽然这种“对……说不”的句型用多了也会变成恶俗句式,但至少这种说法是更有时代感的,对于青少年来说,“拒绝毒品” 这种口号听起来肯定比“对毒品说不”更加干巴、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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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米切尔小说中译本上市

2007年夏天我读了一本非常好看的英文小说——大卫•米切尔(David Mitchell)写的《Ghostwritten》,还专门写了一篇博客。因为当时这本书在国内很少被人提及,所以也没有一个“正式”中文译名,于是我自作主张,把这本书的名字翻译成“幽灵代笔”。那一年10月份还给《新周刊》写了一篇介绍大卫•米切尔的文章,在编辑的建议下,文章标题沿用了在一篇更早时候介绍保罗•奥斯特时使用过的句式——《准备好,读大卫•米切尔》。

如今,两年半过去了(当时已经“准备好”了的读者恐怕早已把这位作家忘了),大卫•米切尔小说的简体中译本终于出版了,而且一出就是两本:《Cloud Atlas》和《Ghostwritten》。前者的书名自然被译成《云图》(去年我还写过一篇针对此书台湾版中译本的书评),而后者的译名不是别的,正是我当年给它取的那个中文名字——《幽灵代笔》。这事儿让我感觉高兴甚至有点儿得意。当然,并不能排除该书译者或出版社和本人英雄所见略同的可能。不过,这本书在当当网的“编辑推荐”中倒是引用了我那篇《准备好》中的一段:

“大卫•米切尔,一位横空出世的英国新锐小说家,像保罗•奥斯特一样编织绚丽的叙事迷宫,像村上春树一样把幽灵鬼怪埋藏在字里行间,但比村上更硬朗,比奥斯特更变化多端。”

如今想想,当年写下的这句话并不夸张。我甚至觉得大卫•米切尔的文字功力比村上春树和保罗•奥斯特都好(当然,这两位都是以文字平实出名的)。

昨天我拿到了《幽灵代笔》的中译本。因为已经读过英文版,本想随便翻翻,看看译者翻译得怎么样,没想到竟然就读进去了,到今天已经一字不落地读了150页。

因为《云图》的简体中译本我还没有读过,所以暂时不敢乱推荐,但我觉得至少这本《幽灵代笔》的翻译没让我失望(比较有趣的是,这本小说里写到了一个在峨眉山下摆茶摊的中国老太太,中译本在此章竟然插入了不少四川话)。

向大家推荐《幽灵代笔》(过些天我会写一篇书评)。这本书是今年到目前为止我读过的最好看的翻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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