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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繁的小说,歇斯底里的现实主义

(载09年3月1日《上海书评》)

伴随美国作家雷蒙德·卡佛的小说在国内出版,读者们开始熟悉并且谈论“极简主义”这个词(顺便啰嗦一句:新近出版的小说集《大教堂》是卡佛的后期作品,风格上已经不再“极简”,国内读者要等到卡佛更早期的作品出版以后才能真正领略其“极简主义”的文风)。事实上,在二十多年前的美国,“极简主义”曾经形成一股潮流,以至于不少人抱怨到处都是那种惜字如金、骨瘦如柴的小说。多年以后,“极简”已经不再流行,没人再抱怨小说太简约,反倒是一些写得“极繁”的作品开始受到评论家的批评。

詹姆斯·伍德(James Wood)算得上欧美文学评论界的一位大腕。此人生于英国,曾为《卫报》、《新共和》撰稿,出版过专著《小说原理》(How Fiction Works),现为《纽约客》专职书评作家。2000年,伍德创造了一个新词——“歇斯底里现实主义”(Hysterical Realism),用来形容一种在他看来日趋流行的小说风格。如今,伍德所指的这种风格也常被称作“极繁主义”(Maximalism),人们谈起詹姆斯·伍德时往往会加上一句:他就是造出“歇斯底里现实主义”这个词的那一位。

显然,伍德弄出这个词来并不是为了肯定或者提倡,相反,他非常不喜欢这种风格。那么到底什么是“歇斯底里现实主义”或者“极繁主义”呢?其实伍德并没有下过一个准确的定义,归纳起来,他指的应该是那些故事复杂庞大、人物夸张怪诞、情节离奇散乱,但同时题材严肃、试图反映当代社会、描绘人类现状的小说。伍德批评这种“大部头、野心勃勃”的小说情节繁杂、故事推进过快、“像一台永动机”、“拒绝静止”、“以沉默为耻”、“为追求活力不惜一切代价”,他指责这类作品过于注重概念,缺乏有血有肉的人物、“无人性”,他奉劝这些作者不要再野心勃勃地试图向读者展示“世界是如何运转的”,相反,他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描述“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感受”。

詹姆斯·伍德最初是在一篇书评中提出这一概念的,所评之书是英国女作家扎迪·史密斯(Zadie Smith)的小说《白牙》(White Teeth,2000)。被伍德认为同属这一“流派”的作家还有唐·德里罗(Don DeLillo)、托马斯·品钦(Thomas Pynchon)、大卫·福斯特·华莱士(David Foster Wallace)、萨曼·拉什迪(Salman Rushdie)、乔纳森·弗兰岑(Jonathan Franzen)和杰弗里·尤金尼德斯(Jeffrey Eugenides)等。

我对研究文学术语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然而,伍德的这个“歇斯底里现实主义”的概念却让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因为,在他开列的作者名单中,我看到了自己最喜欢或者最感兴趣的几位当代作家的名字,而对于其中还不太熟悉的那几位,既然大家共享这顶“歇斯底里现实主义”的帽子,那么他们的作品极有可能也会对胃口,于是,我决定赶快把这些人的小说找来拜读一下。

寻找这些作家的作品其实不难。在国内,仅在过去一年中,就有如下这些“歇斯底里现实主义”小说的中译本出版:乔纳森·弗兰岑的《纠正》(朱建迅、李晓芳译,译林出版社,2008年)、杰弗里·尤金尼德斯的《中性》(主万、叶尊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扎迪·史密斯的《白牙》(周丹译,南海出版公司,2008年)、托马斯·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张文宇、黄向荣译,译林出版社,2008年)。

在这些小说中,《万有引力之虹》(Gravity’s Rainbow,1973)应该算是最繁、最“歇斯底里”的了。该书最初的中译本分为上下两册,共计九百九十九页,而最近出版的密排单册本也厚达八百零八页。这本被奉为“后现代主义文学经典之作”的小说写的是二战期间盟军试图破解德军导弹的故事。小说的“繁”表现在很多方面。首先是故事线索繁杂:出场人物达四百多个,故事发生地涵盖欧洲、美洲、非洲和中亚。其次是内容庞杂:在讲故事的同时,品钦在书中安插了大量的信息,涉及物理学、化学、数学、生理学……特异功能,乃至《易经》。而在文字风格方面,该书的叙事语言颇为繁复,比如,在主人公斯洛索普出场之前,品钦不厌其烦地描写此人办公桌上堆积的杂物:橡皮屑、铅笔屑、咖啡渍、拼图玩具……用去将近整整一页纸。

除了“繁”,《万有引力之虹》在“歇斯底里”方面也颇具特色。小说中有很多夸张、怪诞的人物形象。例如,一位研究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的科学家,为了寻找实验对象,经常在大街上狼狈地追捕野狗;而主人公斯洛索普不但喜爱追逐异性,还有一个怪癖——把自己和美女亲昵过的地方在地图上详细标注(这些被标注过的地点事后都奇怪地成为德军火箭的轰炸目标)。在情节怪诞方面也可以举出很多例子,比如,主人公为了抢救掉入马桶的一只口琴,竟然钻进马桶,然后顺势游入排泄管道(品钦用了超过三页纸来描写他钻入马桶以及在那个“通往大西洋的管道”中畅游的场面)。小说的叙事风格也颇为“歇斯底里”——时而晦涩诡异,时而一泻千里,有时让人摸不着头脑。读者读了开头两页之后,如果不看书页下方译者提供的小字注解,很可能不会意识到:“小说开头到上一段都是梦境”。

《万有引力之虹》是一部很难啃的小说。自出版以来,一直有人抱怨该书晦涩难读。我读这本书也很吃力,试图把英文版和中译本放在一起对照阅读,至今还在读。但我觉得这部小说充满魅力。该书的英文版更能体现品钦的语言魅力,他的文字大气、自由,充满气势,富有节奏感。读这本书就像看一场大型交响乐的演出,但台上的演奏者并不是正襟危坐的提琴手、钢琴家,而是一群奇装异服、舞动着电吉他、敲打着电子鼓的疯狂的摇滚乐手。

相比之下,小说《白牙》要容易读得多。詹姆斯·伍德正是在评论此书时提出“歇斯底里现实主义”这个概念的。女作家扎迪·史密斯写这本书时才二十出头,还在剑桥大学读本科,然而《白牙》却是一部很复杂的长篇小说。作者的文笔时而幽默诙谐,她用全景式的手法描绘了北伦敦的三个家庭,书中人物有着不同的种族、文化、信仰和教育背景,故事的时间跨度长达一百五十年。谈到小说《白牙》的“歇斯底里”,伍德写道:

纵观此书的出场角色,这里有一个总部设在北伦敦的恐怖组织,拥有一个愚蠢的简称——“凯文”(KEVIN);还有一个动物权利保护团体,名字叫做“命运”(FATE);一位犹太裔科学家致力于用转基因的方法改造一只老鼠;一个女人在1907年牙买加的金斯顿地震中降生;一群耶和华见证会的信徒相信世界末日将于1992年12月31日来临;还有一对双胞胎,他们一个在孟加拉国,一个在伦敦,两个人却在同一时间弄破了鼻子。

伍德进一步批评说:“这不是魔幻现实主义,这是歇斯底里现实主义……现实主义的传统在这里并没有被抛弃掉,反倒是被过度使用、消耗殆尽。”扎迪·史密斯一向以对自己的作品过度苛刻闻名,面对伍德的指责,她并没有反击,反而虚心地说:“对于包括《白牙》在内的一些小说中出现的那种夸张、狂躁的文风,‘歇斯底里现实主义’这个词一针见血。”

美国作家杰弗里·尤金尼德斯的小说《中性》(Middlesex,2002)被认为是另一部“歇斯底里现实主义”作品,这本书的主人公是一个生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同时具有男女性器官的双性人。该书不但描述了主人公的命运,还同时讲述了一个希腊移民家庭中整整三代人的故事。詹姆斯·伍德称赞该书是一本“感人、幽默、深刻地反映人性”的小说,但同时,他又列举了此书情节中很多“歇斯底里”之处:

两个表亲在同一个夜里的同一时刻同时怀孕,而降生的两个孩子后来结为夫妻;书中有一个人物名叫“十一章”(Chapter Eleven),而且好像从未有过其他的名字;一个希腊女子于1922年从土耳其的士麦那(Smyrna)逃亡,最终却退休于美国福罗里达州的士麦那海滩(Smyrna Beach);小说中雌雄同体的叙事者卡尔·斯蒂芬尼德斯生为女孩之身,后来决定变成男子,于是成为“中性”(Middlesex),他恰巧于1960年代搬到密执安州一条名叫“中性”(Middlesex)的街道上,而他讲述自己身世的地方恰巧是当今的柏林,一个曾经被分裂为两半(或两性)的城市……

如果没有詹姆斯·伍德的“歇斯底里”之说,我可能也不会去读美国作家乔纳森·弗兰岑的小说《纠正》(The Corrections,2001),然而这本小说给我的印象是非常传统的,几乎是一部中规中矩的现实主义小说。此书写的是美国中西部地区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包括一对年迈的夫妇和三个成年子女,这些人物之间在情感和价值观方面暗藏着各种矛盾。标题“纠正”的含义可以理解为:一代人的生活往往是对父辈生活轨迹的纠正,但这种纠正并不一定能够奏效,纠正的过程往往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纠正》有不少让我喜欢的地方,比如:有血有肉、细致入微的人物塑造、带有黑色幽默成分的故事情节、作者在叙事中夹杂的揶揄和调侃。然而,詹姆斯·伍德显然持另外一种观点。他称赞该书对家庭问题的成功描绘和对人物情感的出色把握,但同时批评作者试图写一部“宏大的社会小说”、在书中夹杂了过多的信息、书中的议论性文字过多,显得过于“聪明”。伍德似乎认为在小说中写到以下这些内容都属于“歇斯底里”的表现:大学校园里的人际斗争、生物制药公司的科技专利、立陶宛的地下黑市、抑郁症的病学原理……

除了以上这几本恰好最近出版了中译本的小说,被认为同属“极繁主义”或“歇斯底里现实主义”的小说还包括:托马斯·品钦的《梅森和迪克逊》(Mason & Dixon,1997)、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的《无尽的玩笑》(Infinite Jest,1996)、唐·德里罗的《地下世界》(Underworld,1997)、萨曼·拉什迪的《她脚下的土地》(The Ground Beneath Her Feet,2000)等等。这几位作家中我比较欣赏大卫·福斯特·华莱士,此人最有名的小说《无尽的玩笑》厚达千页,在难读方面可以和《万有引力之虹》一比高下,但是他的小说处女作《系统之帚》(The Broom of the System,1987)却有较高的可读性,在结构和语言等方面带有很强的实验色彩,荒诞中夹杂着幽默,风格怪异,但充满才气。唐·德里罗的小说我读过《白噪音》(White Noise,1985)和《毛二世》(Mao II,1991),这位作家的作品也有强烈的后现代色彩,德里罗喜欢在小说中描绘时代特征,例如,他在《白噪音》里花了大量的篇幅描写无休无止的电视节目和巨大无比的超级市场。萨曼·拉什迪的小说带有魔幻色彩,文字风格也是夸张繁复的。在小说《魔鬼诗篇》(The Satanic Verses,1988)的开头,他用了十几页纸描写两位乘客在飞机爆炸之后从两万九千英尺的高空向英伦海峡坠落的过程,两人在空中聊天,还放声高歌,场面壮观而诡异。

所有这些,在评论家詹姆斯·伍德看来,似乎都是“歇斯底里”的表现。伍德崇尚契诃夫式的现实主义传统,他希望当代作家摒弃这些花里胡哨的噱头,停止在小说里大肆谈论对社会问题的看法,过滤掉不适宜在小说中出现的繁杂信息和无用的知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放弃对幽默和讽刺的过度使用,沉静下来,重新担当起描绘人类心灵的重任。那么不妨假设一下:本文提到这些小说按照此法提纯、改造,结果会是什么样呢?大概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我本人可能再没那么大的兴趣去读这些小说了。

现实主义传统固然宝贵,然而今天的世界已然和契诃夫、福楼拜的世界有很大不同。光怪离奇的社会也许需要光怪离奇的作品来表现,在一个歇斯底里的时代里,有一批歇斯底里的小说难道不是很合情合理的现象吗(何况其中很多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歇斯底里)?

我手头恰好有一本詹姆斯·伍德谈论小说艺术的新作《小说原理》(2008),这本书和《万有引力之虹》有一个相似之处——两本书都不能让我顺畅地读下去。但原因是不同的:读托马斯·品钦的《万有引力之虹》像在睡梦中闯入一个诡异的世界,那里峰峦叠翠,布满游鱼怪兽,但是道路错综无序,脚下有碎石和荆棘,你不得不经常停下来清一清道路、查一下地图;读詹姆斯·伍德的《小说原理》像在午后回到一间不透气的教室,在那里一个没有表情的老师正在用一种单调乏味的语调继续一节或许有些名堂的理论课,你试图坚持倾听,但强烈的困意向你袭来,于是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舒舒服服地打个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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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奥斯特的《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有些作家,比如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你读他的书有很大一部分乐趣来源于想看看这人怎么玩儿花样。至少在《纽约三部曲》、《幻影书》、《神谕之夜》这些小说里,奥斯特的后现代技巧、元叙事手段、再加上颇为离奇的情节和穿插其中的“文学段子”,都让人感觉一种形式独特的乐趣。 可是,如果一本小说完全靠玩弄技巧、玩弄概念,难免显得有些“虚”、缺乏根基。我感觉,在这方面奥斯特做得还好——他的小说里可以读出一种作者要表达自己独特体验的欲望,而且,可以看出他对笔下的很多人物是充满感情的,没有把他们当作简单的符号来处理。

对于小说家,不管他多实验、多前卫,最终可能还是得从他对现实生活的体验里获取营养和写作动力。如果你喜欢奥斯特的小说,想自己去找找他的故事和他的经历之间的联系,那么不妨读一下奥斯特的《孤独及其所创造的》。这本书可以算是一本自传,但写法上又不是传统的传记风格。此书是奥斯特的第一本书。在此之前,此人一直在搞翻译、研究诗歌、写书评什么的。而写小说也是这本书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保罗•奥斯特可能还不知道他以后要成为一名小说家。

《孤独及其所创造的》由两个独立的部分组成,前半部分是对刚刚去世的父亲的回忆,名叫《一个隐形人的画像》,后半部分叫《记忆之书》,着重记录作者本人的经历,也穿插了一些评论和思考。读这本书最好不要以读小说的心情去读——这里没有精心安排的情节和悬念,因为它(嘿嘿)不是小说。

在《一个隐形人的画像》中,奥斯特笔下的父亲是一个怪人,他和妻子之间缺乏感情(后来离婚),和子女少有亲密的交流,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孤独似乎是这个人生活的全部。对于父亲的孤独,奥斯特写道:“孤独。但不是指孤身一人那种情况。例如,不像梭罗为了寻找自身的位置而把自己放逐;也不是约拿在鲸鱼腹中祈祷获救时的那种孤独。而是退隐意义上的孤独。是不必看见自己,是不必看见自己为他人所见”。也就是说,这种孤独不但是对他人没有兴趣,连对自己的兴趣也都没有,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可悲的孤独。

父亲去世了。作为作家的奥斯特“知道我将不得不写下关于我父亲的事……如果我不快点行动,他的整个一生将会随之消逝”。在写父亲的文字里,奥斯特流露出更多的是感叹,而不是悲哀和怀念。这可以理解,一个冷漠的父亲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即使没有负面的,也不会有太多正面的,因而奥斯特对父亲的感情中应该存在怨恨的成分。

在几十页回忆生活琐事、读起来有些压抑的文字之后,这篇回忆录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好像只有在小说中才能出现的、非常戏剧性情节。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奥斯特得知了他的祖父和祖母之间的一段奇事:祖父在36岁时被她的妻子,也就是奥斯特的祖母枪杀而死。当时奥斯特的父亲还是个小孩,可以想像,这种家庭悲剧对一个孩子的身心会有多大的震荡。也许这件事可以解释父亲孤独冷漠的性格形成的原因。(顺便八卦一下书中没有写到的一个事实:正是父亲死后留下的遗产缓解了奥斯特当时经济困窘的情况,使他可以安心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在本书的第二部分《记忆之书》中,奥斯特描述了他本人作为一名作家的孤独:独自待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对一张空白的纸,有时在桌子和窗户间来回走动,打开收音机,又把它关掉。然而,这种写作的孤独和作者父亲的那种孤独绝不是同一种孤独。这是一种积极的孤独,它可以让一个人远离干扰,真实地面对自己、独立地思考。

在这一部分,奥斯特记录了自己和写作有关的亲身经历,而且穿插了很多评论和思考。熟悉奥斯特小说的读者会发现这里出现了很多后来经常出现在作者小说中的主题:对命运偶然性的描述、对记忆和孤独的思考、对经典文学作品的分析,等等。奥斯特在这一部分的写作风格颇具实验色彩。他把自己化名为A,全文用第三人称来指代自己(对这种“欧化”的写法一些比较保守的美国的书评者颇有微词),在结构上也打破了时间的限制,把事实记录和思考评论自由地交织在一起,颇有特色。

要理解、看透一个作家,读一读他早期的作品很有好处。对于喜欢保罗•奥斯特的读者,《孤独及其所创造的》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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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的背景音乐(三)

虽然《比目鱼博客》不是一个音乐BLOG(我对音乐很外行),可是本博客上访问量最高的页面却是一篇叫做《好听的背景音乐》的文章(访问量平均每天500次)。之所以这篇文章点击率高,是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人上网找背景音乐,他们打开Google或者百度,输入关键词“好听的背景音乐”,在搜索结果中我那篇文章排在第一位。看来在背景音乐方面Google和百度都把本博客当作了权威。为了不辜负它们的信任,我就继续推荐背景音乐吧。

专辑名称:Sleep Through The Static
歌手:Jack Johnson

专辑名称:In Between Dreams
歌手:Jack Johnson

专辑名称:On And On
歌手:Jack Johnson

专辑名称:A Decade Of Dreams 1995-2005
歌手:Sophie Zelmani

专辑名称:Memory Loves You
歌手:Sophie Zelmani

专辑名称:The Ocean and Me
歌手:Sophie Zelmani

专辑名称:蔡健雅:Goodbye & Hello
歌手:蔡健雅

专辑名称:红布绿花朵
歌手:小娟&山谷里的居民

相关链接:

好听的背景音乐(一)
好听的背景音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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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作家•刺杀

今天,2009年2月14日,情人节。傍晚收到一条手机短信:“徐来(钱烈宪)在单向街书店被人刺伤,目前已送医院”。

“钱烈宪要发炎”是我通过RSS订阅的几个时评博客之一。08年同一作者署名“徐来”出版过《想象中的动物》——一本和他的博客风格完全不同、充满想象力的书。如果事先不知道,很难想像徐来和钱烈宪是同一个人。

遇刺地点是单向街书店万达店,和我在北京住的地方很近,走路过去用不了十分钟。如果在北京,估计我也会去参加今天下午的那个活动

最新短信:“因腹内积水,钱烈宪需在朝阳医院手术,应无大碍,但可能伤到内脏。”

二0年前的今天,19八9年2月14日,情人节。英国作家萨曼•拉什迪因出版一本名为《撒旦诗篇》的小说,在这一天被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宣布判处死刑,并悬赏数百万美元追杀他。从此,拉什迪开始了东躲西藏的生活,有大约10年的时间一直处于英国警方非常严密的安全保护之下。

最新消息:本周三伊朗官方宣布:对拉什迪的死刑判决仍然有效。

这个世界也许比我们想像的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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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京沪国际文学节(in English Only, Again)

北京:Bookworm Literary Festival 2009

上海:Shanghai International Literary Festival 2009

关于每年在北京和上海举行的国际文学节,我一年前写过一篇博客,今年,情况和去年一样。上面是活动链接。下面COPY自去年的那篇博客,所谈内容今年依然适用:

回国后有个现象我一直觉得挺奇怪:不论北京还是上海,最好的介绍当地文化娱乐的杂志好像都是面向老外的英文杂志:《That’s Beijing》、《That’s Shanghai》、《City Weekend》、《Time Out》,等等。这两年以来这些英文杂志成了我了解北京和上海文化活动和吃喝玩乐的重要渠道。虽然也有类似的中文杂志,但好像办得并不如英文版的好,你说奇怪不奇怪。

最近,春天来了,我从这些英文媒介上发现北京和上海两大城市都迎来了各自的国际文学节(International Literary Festival),北京国际文学节的地点在三里屯的Bookworm,上海国际文学节的地点在外滩的Glamour Bar。看看活动安排,还都不错,从世界各地来了不少名气大小不等的作家,值得去听听。当然,几乎都是英文发言(估计没有中文翻译),内容也并不以聊中国文学为主。

我不太明白,国际文学节都开到我们这儿来了(已经好几届了都),我们自己怎么就没有一个定期举行的、有规模的、讲汉语的、谈中国文学的、对所有人开放的文学节呢?我们中国的作家不也一堆一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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