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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内古特的时间旅行(上)

(载2009年7月号《人民文学》)

  一九六七年,有一个写小说的人被自己正在写的一本书搞得焦头烂额。此人四十五岁,是个美国人,名叫库尔特·冯内古特(Kurt Vonnegut)。他以前在杂志上发表过一些短篇小说,后来又出过几本长篇科幻小说,没什么大名气。
  可是那一年他的运气不错。他获得了一笔古根海姆基金会的奖金,用来资助他写一本关于二战期间盟军轰炸德国城市德累斯顿的长篇小说。德累斯顿曾经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之一,但在一九四五年被盟军的地毯式轰炸夷为平地,有十三万五千当地居民丧生。当时冯内古特作为一名被德军俘虏的美国兵亲历了那次事件,他一直想把这段经历写成一部小说。如今,这笔资助终于可以让他实现这个计划,他甚至可以用这笔钱重返德国去搜集素材。
  可是他却被这本书难住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对于那场灾难,冯内古特本人的记忆中仅仅残留着一些零星的片段,他去访问当地居民和当年的战友,受访者也都回忆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他发现自己很难套用传统小说的结构来写这本书,他更不想美化战争、美化屠杀。
  他的写作陷入了困境。“我试着写,但路子不对,写出来的全是垃圾。”多年以后,他回忆说。

  

  多年以后,二○○七年四月十一日,美国作家库尔特·冯内古特在纽约去世。几天前,这位写过《五号屠场》、《猫的摇篮》、《冠军早餐》等以黑色幽默著称的作家,在家中不慎跌倒,造成脑部损伤,最终医治无效,享年八十四岁。
  纪念冯内古特的文章出现在各大报刊。《纽约时报》的文章中写道:
  “冯内古特的长篇小说已成为美国反文化思潮的经典之作,这些作品也让他成为一位文学偶像,尤其是对于六、七十年代的美国青少年学生,在那个时代,大学生宿舍里和年轻人牛仔裤的后兜中随处可见被翻烂的冯内古特的书。像马克·吐温一样,冯内古特使用幽默这一手段来探讨人类存在的基本问题……冯内古特写作的主题并非都是形而上学的。比如他也会写平庸的消费文化,或者环境的破坏,其中混合着科学虚构、哲学与很多笑话。”

  


  
  住在纽约一大道和二大道之间四十八街附近的居民能够回忆起当年经常出现在这个街区的一个老头:他有一头乱蓬蓬的银灰色的卷发,留着马克·吐温式的灰白色胡子。他悠闲地坐在街边的一张木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身旁蹲着一只小小的白毛狗。
  他就住在附近。他是个作家。虽然他写过科幻小说,但他的日常生活并没有高科技化。今天早晨他刚写了篇二十页的稿子,他打电话给住在一百英里以外的卡罗小姐,问她愿不愿意帮他把这篇文章用打字机打出来。一如往常,卡罗高兴地答应了。于是他出门来买信封,顺便遛狗。他在家门口的杂货店和印度店主笑着聊了几句,买了一个信封,然后牵着小狗走到街角的邮局,把装了稿子的信封交给柜台后的女士(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出众的美女)。走出邮局,他感觉心情不错。天气晴好,阳光洒在曼哈顿的楼群之间。他牵着小狗走到四十七街,在街边供路人休息的木椅上坐下来,掏出一支香烟,眯起眼睛看对面阳光中的马路。
  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偶尔会相互嘀咕一句:“这人不会就是……冯内古特吧?!”他们会偷偷多看一眼,于是他们发现老头手里的香烟顶着一截长长的、摇摇欲坠的烟灰,再仔细看,可以发现老头的衬衣和裤子上点缀着一个个被烧焦的小洞。
  冯内古特从十几岁就开始抽不带过滤嘴的“长红”牌香烟,烟瘾极大。他在八十一岁时扬言要把布朗和威廉森烟草公司告上法庭,因为他们在烟盒上宣称香烟可以致命,但他本人却一直活着。
  冯内古特说过:世界末日的到来不可能那么快,吸烟是一种相当有保证、相当体面的自杀方式。

 

  母亲自杀那一年他二十二岁。
  母亲来自印第安纳州的富人之家,和父亲一样,也是德国移民的后代。父亲老库尔特·冯内古特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本州很多著名建筑物都出自父亲之手。这对夫妇热爱德国文学和德国音乐,一战之前,这个富足的家庭保留着德国传统。但一战的爆发使他们切断了和德国的联系。一九二二年当他们的儿子小库尔特·冯内古特降生以后,这对夫妇没有教他德语,也没有把他们喜爱的德国文化介绍给他。
  小库尔特·冯内古特从中学开始对写作发生了兴趣,他为校刊撰稿,学会了如何为读者而不是为老师写作。一九四○年他进入了康奈尔大学,主修生物化学,同时花大量时间为校刊撰稿。一九四三年,当他因课业成绩不佳面临被学校请退的可能性时,这个年轻人主动离开学校,应征入伍。
  这个时候,他的家庭已经逐渐败落。三十年代的大萧条使他的父亲失去了工作机会,这个曾一度富有而风光的男人变得消沉、自闭,他整日无所事事,回避家人和孩子。疏离的父子关系也许能够解释后来成为作家的儿子对父亲这一角色的描绘——在他的小说里,大部分父亲都显得孤僻冷漠,对孩子毫不关心。在他长篇小说处女作《自动钢琴》中,读者可以读到因缺乏有意义的工作而导致的人性丧失。
  库尔特的母亲则由忧郁走向了精神崩溃。和丈夫一样,她自闭独处,远离子女的生活。不同的是,她并没有完全丧失希望。她一直梦想两件事:一、成为一位小说作家,二、搬到科德角去居住。曾有一段时期,她试着为流行杂志撰写短篇小说,但她的作品全部遭到杂志社的回绝,这使她变得越来越尖刻,越来越神经质,她时常当着子女的面恶毒地咒骂她的丈夫。他的孩子们相信,母亲精神失常了。
  终于有一天,这位对生活丧失希望的母亲在家中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离开了人世。
  那一天是一九四四年五月十四日,母亲节。
  那一天小库尔特·冯内古特正好待在家中。第二天,他就要随部队离开美国,开赴二战战场。
  


 
  在小说《冠军早餐》的第十七章,冯内古特在叙述本尼的母亲发疯后自杀的情节时,提到了自己的母亲。
  冯内古特喜欢在小说里东拉西扯,而且常常以本人的面目出现在虚构的故事中,他喜欢把自己的亲身经历也塞进小说里去。
  在这段文字里,作者的叙事语气并没有偏离贯穿全书的风格,仍然是略带戏谑和调侃的东拉西扯:
  你听着:本尼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她们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两个人都会激动地谈论什么爱情,和平,战争,邪恶和绝望,过去的好日子,过去的坏日子。两个母亲都自杀了。本尼的母亲吞服德拉诺,我母亲吞安眠药,这不是那么糟糕。

  这不是那么糟糕?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作者担心读者读至此处会黯然伤心,于是他站出来,奉劝读者无需为此伤神,请继续保持阅读这本幽默小说的好心情。

  

  当人们谈论冯内古特的小说,会经常使用如下这些标签:黑色幽默、科幻小说、讽刺文学、后现代小说。
  《冠军早餐》出版于一九七三年,故事发生在“一个很快就要死去的星球上”,主人公是“两个孤苦伶仃、瘦骨嶙峋的年纪相当老的白人”。其中一位,德维恩·胡佛,是一个相貌平常但内心发疯的汽车销售商,他迷恋上了另一位主人公,落魄的科幻小说作家基尔戈·特劳特的作品,并把他书中所写的一切信以为真。基尔戈·特劳特是在冯内古特不同的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一个角色,这位不得志的科幻小说家外表怪诞疯狂,但实际上内心非常清醒。小说从特劳特接受邀请参加胡佛所在小城的艺术节开始,一直写到两位主人公的最终会面,中间穿插了很多对美国社会的揶揄讽刺,并配有多幅作者亲手绘制的漫画插图,充满笑料。
  冯内古特不但担当了这部小说的叙事者,还安排自己和虚构的人物一起出场。书中有一段作者和自己的对话:

  “你在写的这本书太糟了。”我对自己说。
  “我知道。”我说。
  “你是害怕你也会像你母亲那样自杀。”我说。
  “我知道。”我说。

  《冠军早餐》的结尾是冯内古特本人和基尔戈·特劳特的对话。这位虚构的科幻小说作家“用我父亲的声音”对作者高喊:“让我年轻!让我年轻!让我年轻!”
  基尔戈·特劳特大概是冯内古特本人最喜爱的笔下人物之一。这个角色出现在《冠军早餐》、《上帝保佑你,罗斯瓦特先生》、《五号屠场》、《囚鸟》、《时震》等多部小说中。据说特劳特的原型是美国科幻小说家西奥多·斯特金,但从这个虚构的科幻小说作家身上也能看到冯内古特本人的影子。

  冯内古特至少在两方面和基尔戈·特劳特处境相似:一、他写科幻小说。二、早期他曾经一度不得志,作品无人问津。
  一九四七年,冯内古特在经济上困窘不堪。此时他已从二战战场归来,在芝加哥大学攻读了两年硕士学位,但毕业论文却没有通过答辩,离开学校时,仍然是一个仅有高中文凭的人。此时他已结婚生子,有一个老婆和一个孩子需要养活。
  经哥哥介绍,冯内古特在通用电气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因为是理科出身,他被安排为公司实验室撰写研究报告。虽然他喜欢与科学家为伍,但深感这份工作并不合自己胃口,于是他开始在业余时间写短篇小说。第一个短篇挣了七百五十美元稿费,相当于他当时六个星期的工资,紧接着第二个短篇又拿了九百五十美元,于是冯内古特决定辞去工作,全职写小说。(在当时,在那个电视、互联网还没有把读者夺走的年代,仅靠写短篇小说是可以养活一个作家的。这在如今几乎不可能。)
  辞职后,他把家搬到了位于科德角的一个风光如画的小城,开始了职业小说家生涯。
  现在,冯内古特住在科德角,写短篇小说——这正是他母亲在自杀前一直梦想但并没有实现的两件事。

  

   一九五二年,冯内古特出版了第一本长篇小说《自动钢琴》。这部作品属于“软科幻小说”,其核心主题并非技术,而是社会和人。这部小说具有反乌托邦的色彩,故事发生在未来世界,当时几乎所有的工作都可以通过机器完成,手工劳动变得多余。社会分化成两个阶级——精通技术和管理、只需动脑不需动手的富有的上层阶级,和那些由手工劳动者组成、相对贫穷的下层阶级。一个叫做“鬼魂衫”的革命组织试图打破这种社会格局,但他们最终意识到:人类最需要是希望和目标。冯内古特写《自动钢琴》受到了在通用电气的工作经历的启发。小说出版后并没有得到文学界的重视。
  他的第二本长篇小说《泰坦星上的海妖》和第三部长篇《夜母》也基本上无人重视。回忆起当时的处境,冯内古特说:“那时候我的小说甚至连评论的人都没有。当时《绅士》杂志上登过一个美国文学界名录,稍微有一点儿价值的当代作家都会保证被包括在内。那里面没我的名字,这让我感觉低人一等。”
  冯内古特笔下的科幻作家基尔戈·特劳特也许是作者早期不得志的写照。特劳特的生活孤单落魄,他总是有很多奇怪的点子,写了不少内容怪异的科幻小说,但从没有得到过评论界的认可,从未畅销,他的小说一度只能在出售色情读物的书店里见到——店主把它放在橱窗里,当作遮掩门面的幌子。

  

  在那个时期,冯内古特的家庭生活也出现了很多问题。
  一九五七年,他的父亲去世了。
  不久,冯内古特四十一岁的姐姐爱丽丝——一位他挚爱的亲人——死于癌症。
  爱丽丝去世的前一天,她的丈夫詹姆斯在去医院看望她的途中遭遇车祸,不幸身亡。
  这对不幸的夫妇死后留下四个无人照顾的男孩,冯内古特夫妇领养了其中三个。加上自己的三个孩子,现在家中有六个小孩需要他们养活。
  这期间,为了养家糊口,冯内古特做过教师、广告商,还开过出售绅宝牌汽车的车行。
  在小说《时震》中,冯内古特写道:有记者问我的儿子马克:从小生长在一个有一位名人父亲的家庭中是一种什么感觉?马克回答说:“我小的时候,我父亲是个卖车的,他连一份在科德角专科学校教书的工作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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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9年7月号《人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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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的《空中花园谋杀案》

直到最近我才发现,原来我家住在“上海现代戏剧谷”当中。我区的区委书记龚德庆同志指出:“我希望上海现代戏剧谷在不久的将来,成长为静安区、上海、中国、世界的一个代表性文化地标!”

作为谷民,前几天我去南京西路的上海商城剧院看了一场孟京辉的新戏——音乐剧《空中花园谋杀案》。

掐指一算,从九十年代到现在,我到剧场看过的孟氏话剧包括《思凡》、《阳台》、《我爱XXX》、《恋爱的犀牛》、《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爱比死更冷酷》——这些都是在北京看的。这场《空中花园谋杀案》是第一次在上海看孟导的戏,也是孟京辉导演首次尝试音乐剧。

我喜欢看小剧场实验话剧。坐在小剧场里,灯光一亮,演员哗啦哗啦地走到离你如此之近的小舞台上来,心里头总是不由自主地美滋儿滋儿的,充满愉悦感。即使是孟京辉最近最具争议的《爱比死更冷酷》(演员和观众席之间隔着一面厚玻璃墙,观众需要戴耳机才能听到舞台上的声音,演出中一直有一个画外音在朗诵剧本),我也看得挺舒服。

读小说也好、看戏也好,最怕的其实不是瞎写、胡演,对我来说,最怕的是没有任何创意的陈词滥调(Cliché——这个外文词儿用在此处最为贴切)。在我们周围,小说、电影、电视剧——这些圈儿里你放眼望去,你会看到黑压压的一大批人都在那里不断地重复着别人以前鼓捣出来的套路,操着别人的腔调说着别人说过的话。这些人当中有的可能是为了赚钱,有的可能是出于缺少才华,有的可能是因为脑子暂时还没开窍。

所以,那批专门说自己的话、玩儿自己的游戏、而且不断试图玩出点儿新鲜玩意儿来的人,他们的存在是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儿啊(一般来说,这帮人自己活得也比较高兴)。

瞎扯扯远了。《空中花园谋杀案》可能是我看过的孟氏话剧中故事性最强的,讲的是一个房地产大亨遭人谋杀,一些人为了获得奖励给提供线索者的高级住宅,策划各种骗局的故事。其中我最喜欢“监狱父子”一场和后面的“法国餐馆”一场。演员当中,我比较欣赏“厨师长”、“大夫”和“皮皮虾”的表演。

对于音乐剧(大概也包括戏曲),我觉着吧,人物塑造、主题深度等等这些东西好像都不是重点,听唱好像比听故事更重要。所以,即使故事是一个“谋杀案”这样的通俗故事,即使人物是一些扁平人物,托起一部音乐剧(甚至是出色的音乐剧)应该都是不成问题的。音乐剧的出彩大概要通过包括音乐在内的精彩场面出彩。而孟京辉的话剧本来就是靠精彩的场面出彩的——诗歌式的台词、抽象的表现形式、集体动作、爆发和抒情的结合、精致的舞美——这些本来就是非常适合音乐剧的,那么在此基础之上再添些音乐,这不就齐活儿了吗?有这么简单吗?我不知道,嘿嘿。

孟京辉强调过《空中花园谋杀案》是一出以摇滚、流行音乐为主的音乐剧。作为一个音乐方面的外行,反正我觉得这部戏的音乐挺好听的(这种句式真不专业。),可是在音乐方面你要说让人过耳不忘、连呼牛逼的,好像这部戏里也没有。经典的话剧、电影会留下经典的台词,那么经典的音乐剧是不是也应该留下经典的音乐呢?我觉得至少在这一点上吧,《空中花园谋杀案》似乎离经典还稍有距离。不过,听说孟京辉接着还要排好几出音乐剧呢。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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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拍上海

作为一个摄影门外汉(我到现在也没弄懂光圈、快门等等这些最基本的摄影原理,从来只会用照相机的自动档),我一直有一个变态的“理念”:摄影器材的好坏不重要,烂相机也能拍出好片子!我就是要用最便宜的破相机,挑战你们这帮牛逼专业人士!(呵呵。)最近我又对本人这一伟大的摄影思想进行了一些实践,我手举诺基亚 N70 手机,拍了几张烂照片,然后用 Photoshop 进行了一定的后期处理(必须承认,你看到的效果都是 Photoshop 做出来的,并不是我的手机有多好)。拿出来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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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内的《四十乌鸦鏖战记》

最近拿到一本张悦然主编的MOOK《鲤•最好的时光》,随手翻到一篇路内写的短篇小说《四十乌鸦鏖战记》,读后印象比较深刻。

故事发生在某个学机械维修的技校,班里一共四十个男生(没一个女生,所以有“四十乌鸦”之说)。小说写这四十个男生到郊外的一个破工厂实习,“他妈的差点冻死在1991年的冬天。”

我喜欢这篇小说的气氛:下着大雪的冬天、破旧的郊区工厂、灰秃秃、冷飕飕的车间、一群灰头土脸、冻得跟孙子似的小哥们儿。这种萧条、颓败的气氛读起来有真实感,其实也有美感(贾樟柯就喜欢表现这种灰色的美)。

这篇小说的聪明之处在于写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小说的叙事者是“我们”,而不是某个独立个体(这让我想起07年的一部美国长篇小说叫《Then We Came to the End》,整本书的叙事者全是复数的“我们”,另外,胡利奥·科塔萨尔写过一个短篇叫《我们如此热爱格伦达》,叙事者也是复数的“我们”)。这四十个男生几乎一起行动,试想这些画面:四十个男生一起在破澡堂里淋浴(只有四个莲蓬头);四十个男生一起去同一个小发屋洗头(有三十几位在门外排队);四十个男生同时跟踪工厂里的一个漂亮女孩……既超现实、又黑色幽默,有奇异的画面感(可以考虑改编成电影,呵呵)。这篇小说也让我联想起马原的短篇小说《错误》(也是写一帮男生的故事)。

路内的语言很好,文字读起来很舒服,夹杂着一些机智——“他大概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你给他一把鸡毛掸子,他能直接当拖把用”。

小说的前半部分好过后半部分,结尾处也许可以制造更多亮点。

路内的小说我只读过这一篇。最早是听冯唐提起这位作者。路内还出版过长篇小说《少年巴比伦》和《追随她的旅程》,以后有时间拜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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