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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世界文学》

要不是张晓强老师送了我四本最新的《世界文学》,我可能还会继续以为这本杂志早就停刊了。最近这几年,这本小三十二开的杂志确实很难在市面上见到——书店和报刊亭里好像均无出售。一两年前有一天我去逛798,在一家旧书店的书架上看到一排八、九十年代出的《世界文学》,当时眼前一亮,拿下来翻看,那些发旧的纸张、在激光照排出现之前用铅字印出的文字,让人看了以后会不自觉地生出一些怀旧情绪。我当时买了四五本,记得其中有一期介绍约翰•契弗,有一期介绍唐纳德•巴塞尔姆,还有一期介绍的是多丽丝•莱辛。

《世界文学》的鼎盛时期应该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据说当时的发行量曾一度突破三十万。那时候,可能不少人都是通过这本双月刊结识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和卡夫卡的《变形记》等经典名著。回想起那个年代,文学、尤其是外国文学,曾经给不少读者带来过惊喜甚至震撼。阅读像《世界文学》这样的杂志,虽然其中很多小说和诗歌可能会让人不解其意或者不解其妙,但就是在这些经过知名或无名译者翻译过来的文字当中,你可能会邂逅那些让你大呼“我操,怎么还有这么牛逼的东西!”的作品。

如今,国内介绍外国文学的期刊好像都不是特别景气。《译文》杂志已于去年停刊,剩下的也就是《译林》、《外国文艺》和《世界文学》了,据说大部分的发行量仅在一万册左右。

翻看最新的《世界文学》,还是觉得很舒服,很亲切。我喜欢这种小开本、一本书大小的杂志,也喜欢其朴素的装帧、甚至封面上“世界文学”四个字明显保留上世纪设计风格的字体。粗略地浏览了一下,感觉这本杂志还是以介绍纯文学作品为主,并没有因为想迎合读者而加重畅销小说的比例。销量固然不能被漠视,但是对于办杂志的人来说,有一群(哪怕是很小的一群)特别喜欢这本刊物的读者,这一点,我想,足够让人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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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书店杂记

听说,第三极书局将要撤离中关村——几年来欠了上千万的物业费,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我在北京住东边儿,所以在我的记忆里第三极一直是个很远的地方,无论打的还是坐地铁,都要折腾半天才能到。高大的玻璃建筑,好几层楼的书,灯光并不太亮,书店虽然略显大而无当,但各处散布者供读者坐下来的小凳子,甚至还有很舒服的躺椅。冬天,下午时分,站在某个书架旁边翻书,忽然一抬眼,透过落地窗,看见眼前隔了几条街就是多年以前上大学的地方,感觉像是站在那里隔着玻璃俯视记忆。再往远看,好像还能瞧见北京西边儿的那些山,在下午灰色的天空下,低矮、朴素。

海淀还有一家有名的独立书店,叫单向街图书馆,在圆明园附近,很偏僻。我一直没去过,听说也要关了,但不是倒闭,是搬迁。新地点在朝阳公园西门往北、“好运街”附近的“蓝色港湾”,据说书店新址九月份开张。“蓝色港湾”是我去年发现的一个巨大的Shopping Mall,进去以后感觉就像回到了加利福尼亚州——建筑风格和气派都特像,就差一个一望无际的大停车场了。但是,这么大的一Mall竟然没有一家书店,我对此事一直叨叨咕咕,没想到,单向街就要搬过去了。

我认为,一个大型商场或Shopping Mall,一定要有一家书店。几年前“新光天地”开业的那会儿,我溜达进去,在B1一眼就发现了一间小而精致的“光合作用书房”,立马心生愉悦。三里屯Village去年就开业了,逛过不少次,直到上周,忽然发现在隐秘的地下一层还有一堆店铺,其中就包括另一家“光合作用书房”。虽然憋在地下,见不着阳光,但是还能坚持进行光合作用,不错了。

北京还有一个常去逛的新Mall,就是“世贸天阶”,此Mall的英文名字颇牛逼,叫“The Place”。“The Place”的地下一层有一家很好的英文书店,叫“Chaterhouse Booktrader”,是个买英文原版书的好去处。最近再逛“世贸天阶”,去了趟以前不常去的北区,发现二楼新开了一家书店,名叫“时尚廊”。虽然名字听起来疑似美发店,但这家书店确实不错,特色是有大量的美术、设计类图书,其中不少是外版,人文类书虽不是非常多,但选择也颇精。夏天晚上,在“世贸天阶”吃过晚饭,到“时尚廊”翻书直至十点打样,然后走到楼下的广场上,头顶上方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幕投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广场上的男女老少遛弯儿的遛弯儿、嬉戏的嬉戏,天气不再闷热,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喜悦。坐在商场门前高高的石头台阶上瞧着眼前这幅画面,北京的夏天,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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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读罗贝托•波拉尼奥(Roberto Bolaño)

记得两年前,在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刚刚杀入中国不久,我写过一篇题为《准备好,读保罗•奥斯特》的博文。最近,我觉得有必要用同种句式再推荐另一个人——智利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Roberto Bolaño)。

波拉尼奥是一位旅居西班牙的智利裔作家,已于2003年去世。他死后出版的《荒野侦探》(The Savage Detectives)、《2666》等小说使这位作家名声大噪。 《荒野侦探》获得了西班牙语文学最重要的大奖“罗慕洛•加列戈斯国际小说奖”;《2666》的英译本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批评家奖”。同时,《荒野侦探》和《2666》的英译本分别于2007和2008年被《纽约时报》列为年度十大好书之一;而《2666》被《时代》周刊评为“2008年最好的一本书”。

上个月我读完了近600页厚的《荒野侦探》(英文版),并得知该书的中译本将在七月底或八月初由世纪文景出版。上周我给一家书评杂志写了一篇长长的《荒野侦探》的书评(过些日子贴出来),交稿后的第二天就去买了一本英文版的《2666》。这本小说更厚,长达989页。没想到开读以后发现《2666》比《荒野侦探》还要好看,才读了四天,已经看完了200多页。如果没有意外,《2666》应该是我在今年读到的最好的一本小说。不知这本书中译本的版权被哪家出版社买了。如果还没人买,那就强烈推荐给出版界的朋友们。

关于《荒野侦探》,等我过些天贴出书评来再做专门介绍。在这里简单聊聊《2666》。基于我读完的部分,《2666》这本书基本上呈以下这种味道:一位“鬼才”作家的鸿篇巨制,精彩、怪异、带有实验色彩,具有纯文学作品少有的可读性,疑似博尔赫斯本人写的一部长篇小说,又带有保罗•奥斯特的《幻影书》、戴维•洛奇的《小世界》、甚至些许村上春树在《海边的卡夫卡》中描绘的梦幻之旅的味道,其结构有些像我以前介绍过的大卫•米切尔(David Mitchell)的《幽灵代笔》(Ghostwritten),而整部书又带有近似于通俗小说(如侦探小说、恐怖小说等)的故事性。总之,《2666》是一本极对本人胃口的小说。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强烈推荐这位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Roberto Bolañ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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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类》书评:讲道理不如讲故事

在美国的出版物中,很多听起来理论性很强的书其实并非出自相关专业人士之手。《世界是平的》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是《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长尾理论》的作者克里斯•安德森是《连线》杂志的总编辑。另一个例子是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他的第一本书《引爆点》(The Tipping Point)讲的是“引爆流行”这一社会学现象,第二本书《决断2秒间》(Blink)谈的是直觉的重要性,而格拉德威尔本人并非社会学家,也不是心理学教授,他是《纽约客》的专栏作家,和前面两位一样,也是一名职业写手。为什么这些记者、编辑、专栏作家写的理论书这么受人欢迎呢?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专业写字儿的人,他们懂得如何讲故事。

08年底,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再接再厉,出了第三本书,名叫《Outliers: The Story of Success》,此书的中译本已经出版,译名叫做《异类:不一样的成功启示录》。这本书探讨的是一个更大的主题:成功的要素。书中提到的所谓“异类”(outliers),指的就是那些出类拔萃的成功人士。

《异类》一书的每个章节都从讲故事开始,这些故事中很多都非常有意思。比如:有人发现,加拿大的职业曲棍球运动员有一个奇怪的特征——他们当中绝大多数出生于一月、二月和三月份,难道年初出生的人更有曲棍球天赋吗?难道这和星相学有关?这一现象的真正原因是很多人意想不到的:生日的巧合与加拿大曲棍球少年班的入学年龄有关:分班的截止日期是1月1日,这样一来,生于1月份的孩子永远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对于这些处于发育期的小球员,年龄上几个月的差异会造成表现的不同,年龄大的孩子(生于前三个月的)球技显得更好,于是他们被认为更有前途,更容易被选拔到更为高级的训练班,如此下来,仅仅因为生日的差异,这些年初出生的孩子一步步地获得了更好的训练机会,最终更有机会成为职业球员。

格拉德威尔在《异类》一书中想要告诉读者的是:对于那些成功者(出类拔萃的异类),我们不应该仅仅把他们的成功归结于个人的天赋和努力,我们还应该去研究他们的周围环境、外在因素所起的重要作用。

是的,这个观点听起来并不十分新鲜,甚至显得有些“老生常谈”。事实上,《异类》一书的看点不是观点,而是故事。格拉德威尔的过人之处在于能够搜罗到一些新鲜有趣的故事,同时善于发掘隐藏于平常事件背后的为人忽视的东西。

例如,这本书中谈到了比尔•盖茨的成功之路,作者强调,比尔•盖茨之所以能成为电脑行业的老大,得益于他少年时代拥有得天独厚的接触计算机的机会。在那个时代,计算机体积庞大,数量稀少,只有很少人能有机会接触,但盖茨因为家庭和学校提供的便利,成为了当时少有的几个幸运儿(全世界绝对不超过50人),在建立微软之前,他编程的时间超过了一万小时。该书这一章的标题就叫《一万小时法则》,作者引用了一位神经学家的话:“一万小时的练习或训练,是成为专家最起码的要求,不管是作曲家、篮球选手、科幻小说作家、溜冰选手,职业钢琴师、棋手,甚至是最厉害的罪犯,这个数字一再被印证:一万个小时。”

格拉德威尔在这本书里还讲了更多耐人寻味的故事,这些故事绝对是聊天、派对、饭局、演讲等场合的上好作料,可是,除了这些故事,我自己并没有从这本书里得到太多的启发(“一万小时法则”算是一个吧,它让我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至今还没成为著名作家)。在某些章节(比如分析飞机失事的那一章)作者的文字有些过于啰嗦,而书中某些论断似乎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有些结论略显牵强(比如分析亚洲人数学学得好与农耕之间的关系)。不知这些瑕疵是否与作者并非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只是一位专栏作者有关?不管怎样,读《异类》这本书还是有收获的,它让我越发意识到:把故事讲好——这是一项多么有用的本领啊!

(注:这篇书评是读完《Outliers》英文版之后写的。我还没读过此书的中译本。最近在豆瓣网上读到一篇帖子,指出中译本中有不少翻译错误,这个帖子的链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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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鸦两幅

没事儿的时候画了两张小破画儿,贴出来凑个数。

最近好几个以前经常去的网站都被和谐了(或曰:被墙了),只得不断地翻墙,有的网站(比如饭否)干脆是暂时被关闭了(据说还会回来),所以翻墙也没用。有时候翻墙过去,发现一些熟面孔也在那边儿,不禁想打声招呼:“咦?您也翻过来啦?您翻墙没蹭破皮儿吧?”

这张是照着阿根廷作家胡利奥·科塔萨尔(Julio Cortázar)的两张照片儿画的。在当代拉美作家中这一位算是最牛的之一。最近国内刚出了一本科塔萨尔的短篇小说集《万火归一》(Todos los fuegos el fuego),此书的英文名字叫《All Fires the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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